他們怕自家的漢子、孩子、父親死去。
若那一日真的到來。
他們會站在家門口，看著送來的棺槨泣不成聲。
他們家死了一口人。
他們家也多了一名頂天立地的英雄。
鎮北王府。
陳凡正在書房查看賬本，都是關於這幾日收來的地契。
薛長青滿臉激動地對陳凡說道：
“世子！”
“女真之狼退去，百姓恢複營生之外，地契的價格也大大上漲！”
“邊境城以及京城各處宅邸價格翻了整整三倍。”
陳凡笑著點了點頭。
薛長青沒想到陳凡反應居然這麽平淡。
他忽然想到什麽出聲問道：
“難道世子早有所料？”
陳凡開口說道：
“是，隻不過這一步太險。”
他承認有賭的成分。
“你可還記得往年發生戰爭，糧價都會瘋漲，不少人借此機會發國難財。”
“隻是沒想到地契會漲這麽多。”
陳凡眼中露出玩味。
若是那些權貴世家得知恐怕腸子都悔青了。
他記得那一日所有人都迫不及待想將地契塞給他。
為的是鎮北王府負擔不起垮台。
沒曾想。
這一步竟助他擴大了自己的勢力！
蘇清顏推門而入。
她滿臉欣喜快步走到陳凡跟前說道：
“凡兒，現在地契價格上漲，我們手中的地契起碼翻了五倍！”
薛長青盯著陳凡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真想打開世子腦袋看看，裏麵到底裝了什麽東西。
這步險之又險。
就算真有權貴世家想到地契會上漲，可沒人敢這麽做。
誰能保證來勢洶洶帶著十萬大軍而來的女真能退呢。
薛長青心中震驚不已。
他驚歎陳凡的謀略和過人的膽量！
薛長青後知後覺心中還感到發毛。
他詢問陳凡道：
“世子就是借此機會收購地契，幫助百姓外，也為削弱權貴世家的底蘊？”
蘇清顏眉頭一皺，從商多年的她機智聰慧，很快聽懂二人所言。
她看向陳凡問道：
“你算準女真一定能退？”
她問出這話都覺得自己瘋了。
人哪能未卜先知。
就算蘇氏這樣龐大的商會，經過族中長老多方權衡，都不敢冒險收購地契。
蘇清顏所能做的也隻有，鼎力支持陳凡。
在這人人自危的關頭，大量收購地契，需要承受極大的風險。
陳凡看著二人驚駭到表情都有些發僵。
他無奈搖頭回答蘇清顏道：
“二嫂，事發突然，根本容不得我思考，隻是想為了百姓做些什麽。”
“當然，此事中也有我的權衡。”
“我不保證女真會退，隻是太了解努青。”
這樣的女子心性高傲，自認為自己比男子聰慧。
就是這自大導致她準備不充分才露出破綻。
陳凡正是靠著努青的破綻，烏拉圖的輕視將其擊敗。
陳凡看向薛長青緩緩點頭道：
“是為削弱權貴世家。”
“女真兵臨邊境城都不能傷及他們的根本，可以看出，權貴世家底蘊深厚。”
陳凡是為平衡勢力。
他要讓鎮北王府有望在京城嶄露頭角，絕不可被其餘權貴世家所打壓。
他記得五姓七望的時代。
雖大炎這些權貴還沒達到這個程度，可依舊有世家掌握京城幾大命脈。
例如糧、商。
就連陳凡的陳家商會在他們眼中也隻是小打小鬧，未觸及這些世家的根本。
陳凡沉聲說道：
“京城應該重新打亂了。”
“逐鹿爭霸，鹿死誰手還說不定。”
他要靠著人人都看不起的商宦之道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薛長青和程雪焰對視一眼。
他們都從各自眼中看到深深的驚詫。
陳凡遞出地契交給蘇清顏說道：
“二嫂，算一算現在地契值多少錢。”
蘇清顏重重點了點頭。
她將地契一張張擺在桌上拿出算盤開始計算。
她的手指飛快在算盤上劃動。
不過半晌。
蘇清顏長呼一口大氣，仿佛這麽做就能壓住她心中的激動。
她穩定心神對陳凡說道：
“總共五百萬兩！”
說出這句話時聲音還在顫抖。
五百萬兩？
陳凡略感驚訝，這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蘇清顏接著說道：
“這次女真退去後。”
“百姓蜂擁前往標有陳家商會的店鋪購買物品。”
“可能收益不止這些。”
陳凡的表情依舊淡然。
蘇清顏神情複雜。
她看不透陳凡。
陳凡的每一步都確確實實為百姓著想，可每一步都有自己的權衡。
這樣的人城府極深，覆手間就能改變一切。
陳凡眉頭微皺對薛長青道：
“薛叔，陪我走一趟。”
“百姓好不容易掙點錢不可全部花掉。”
薛長青點了點頭。
陳家商會。
陳凡看著規模堪比蘇氏商會的主店，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笑著打趣薛長青道：
“薛叔，沒想到你還有經商的天賦啊！”
“要是薛叔你沒有從軍，都能靠著經商暴富了！”
陳凡本以為交給薛長青經營能保證不虧就好。
沒想到。
薛長青居然整出一個規模堪比蘇氏商會的大店！
現在，陳凡也算是有了正式的規模。
收購來的地契完全可以開分店鋪。
薛長青搖了搖頭對陳凡說道：
“若不是世子所為，百姓支持。”
“陳家商會也不會有今日。”
他隻是依照陳凡所言，一板一眼經營著店鋪。
陳凡點了點頭，看著來往店鋪絡繹不絕的百姓，手裏起碼都抱著四五個物品。
他站上台階對著忙於購物的百姓道：
“大家聽我說！”
眾人紛紛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百姓們紛紛說道：
“世子來了！”
“世子，多虧了您，女真才可退去，我們百姓才有好日子過！”
陳凡搖了搖頭。
他看著商會中的百姓衣袍還帶著補丁，為了感激他，不惜掏空家底。
他心中是感動又無奈。
陳凡麵色凝重地對百姓們說道：
“你們所賺的每一文，都是靠著辛苦耕耘得來。”
他話鋒一轉笑道：
“與其買香皂回去，不如拿些錢給自家婆娘買點胭脂。”
薛長青在一旁看著陳凡。
他內心感慨萬分。
世子真的變了。
現在的陳凡褪去了稚嫩，變得成熟穩重起來，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不容置否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