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盤踞在雲霄上空的巨龍，衝破了人麵領域的桎梏，在姬源話音落下的瞬間，又迅猛的殺了個回馬槍。
皇帝禦龍經其實是門修行起來很簡單的功法。
就隻是簡單的將抽象的氣運、龍氣提取出來，變化成可以發揮威能的力量而已。
因為氣運、龍氣本身就是這世間最高級，最純正的力量。
所以無需那些繁雜的變化……
按照這皇帝禦龍經上的注解，那位高祖皇帝的意思是，將這股力量推出去就好了。
威力強大與否，就看你自身的氣運多少了，和其他的沒有絲毫關係。
帶著破神術的巨龍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下！
哢！
並沒有想象中波及方圓數十裏的驚天爆炸。
巨龍之口合上的瞬間，天地都清淨了，靜止了一樣。
地上的巨人和廉歌都有些呆滯的望著天空。
身為大隱皇帝，廉歌太知道一位皇帝會擁有多長的巨龍了。
甚至有關曆朝皇帝死後的諡號，都會根據其在位時，所擁有的龍氣長短而評判。
百米和以下，注定為惡諡。
三百米則在平諡中挑選，五百米可得美諡。
八百米朝上，就有資格論武帝了。
可如今，三千米巨龍出現在一位不是皇帝的人身上……
廉歌沉默了，不明所以。
晃神間，
天空中開始下起了由火焰晶體結成的赤紅小雨。
噠噠噠……
好似紅色冰雹一樣，隨意的灑落在地上。
廉歌從地上撿起來一塊晶體，放在手中。
從掌心中傳來的溫熱，預示著這塊晶體的不凡……
“這是，火焰神的屍體嗎？”
廉歌覺得難以置信。
再抬頭看時，天空中已經隻剩下一道身背火焰雙翼的人影矗立了。
這場人神之戰，隨著巨龍的消散和這場火焰晶體的大雨而落下帷幕。
姬源手中握著一塊溫度極高，隱約有疑似心髒般跳動的拳頭大小的晶體，神情變化莫測。
手中之物，
自然是斬殺火焰神之後所留。
隻是姬源沒有想到，當諸神真正被斬殺後，屍體竟然是以這樣一種形態呈現。
毫無疑問，手中之物是這世間最上等的火行之物，沒有任何同屬性的東西能與之相提並論。
“以如此成色，拿來做任何品階的火行陣法的核心，都足以讓其發生質變。”
“甚至以我現在對陣法的了解，用此物布陣，都有點暴殄天物……”
姬源呢喃著。
身形緩緩朝著地上落去。
“師兄。”
姬源朝著廉歌點點頭。
廉歌麵容複雜，有難以置信，也有驕傲之色。
“真不愧是你啊，小師弟。”
“五行神…竟然能被你斬殺。這在曆史中都是從未有過的事。”
“有過。”身形縮水一大截的巨人開口，竟然已經變化成了大乾話。
“我們天人一族，曾數次斬殺過五行神……雖說是圍殺，但確實誅殺過。”
巨人很實誠。
“那大命王朝是如何滅亡的？”姬源詢問，他從巨人和火焰神先前的對話中，已經知道對方來自大命。
“被諸神覆滅。”
巨人的眼神有些黯淡，巨大的瞳孔中，傷感的神色格外紮眼。
“靈界四大神親自下場，帶著萬神降世。我們展開了連綿三百年的討伐戰，甚至一度打到了靈界，眼看就要將眾神逼入絕境，可惜……關鍵時刻竟然有些族人背叛了我們，在最要命的時候捅了我們一刀。然後諸神才將我們這一族擊敗了……”
萬神降世……
簡單的字眼，讓廉歌眼前浮現出一幅宏偉的畫麵。
“若非背叛，我族未必會輸。”
“若是不輸，後世也不會有這般疾苦了。”
“諸神作祟，以我族後人為食量……皆是我們的過錯啊。”
巨人悲呼，震天動地，讓山嶽都為之震顫。
“所以我們要複仇，在這一世…要將當初留下的禍患全部鏟除！”
姬源和廉歌對視一眼。
這巨人的口氣真是大啊。
開口就是要將靈界諸神徹底鏟除，若那大命王朝真想巨人口中所言那般，那大命王朝確實強悍。要讓靈界諸神動用全力圍剿，甚至雙方還一度平分秋色。
這從曆史各朝來看，都是難以想象的。
從史書中的蛛絲馬跡中可以看出，無論是大隱、大靈、大炎還是如今的大乾幾朝，都是純粹的食糧，諸神隻是簡單的在暗中挑撥，便能收割大量的性命。
哪怕是在一座王朝最鼎盛時期的開國之時，也隻是讓其隱去，將界內的諸神壓製。
甚至連徹底趕走都做不到。
這大命王朝竟然一口氣打到了靈界。
這不是人均那位橫渡靈界的神秘客嗎。
“大明王朝，還有族人？”
姬源收斂心神，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你們到底是如何活到這個時代的？”
巨人緩緩開口道，“我們天人一族，是你們的祖先…也可以稱作古人族。我們與天地同壽，永生不死。”
巨人看著麵前的兩人眼中的疑惑和震撼，接著說道，“我族是被天道加護的一族，也是最後的一族。”
“這樣解釋，你們應該懂了吧？”
“大概理解了。”
“所以你們一直在沉睡？如何隱匿身形呢？”廉歌追問。
“化作山川與河流，或者藏於地下。”
“若是從前，長眠不過是睡覺…並無大礙，但如今天道氣息絕跡，我們身上的庇護也就隨之衰弱了。”
“或許有我族人會徹底死去，做真正的山河。”
“也會因為足夠的能量而醒來。”
巨人平靜的解釋著。
“要幾十萬人的血，才能喚醒一尊巨人？”姬源麵容難看，這樣的代價，就算自己能夠接受，天底下的人又豈會接受。
到時候，自己不就成了反派？
變成了自己要討伐的那群諸神一般？
“地上的這些神晶，顯然效果更好。”巨人解釋，“我們需要的隻是能量，並非鮮血。”
姬源當即麵露歉意，知道是自己想錯了。
“世間有多少天人族？”
“你們的戰力，到底如何？”廉歌接連發問。
師兄弟兩人都知道，這些天人絕對是極為強悍的戰力，是討伐諸神的關鍵力量之一。
“我剛剛蘇醒，還沒有搞清楚如今的世道。”
說著，
巨人猛地吸了一口氣。
天地間殘留的靈力，化作娟娟青流，衝入巨人的鼻中。
片刻之後，巨人的眼神變得更加精明了一些。
“大異象宗師吧。”
巨人回答，“你們現在的力量，太過混沌了……百花齊放，不如我們純粹。”
“什麽功法、靈術、靈甲……”
巨人說著直搖頭，“很難界定。”
“那大命王朝以什麽為力量？”姬源詢問，想要學習。
“神通。”
巨人言簡意賅，“世上最純粹的血脈之力附帶的神通。”姬源無語。
天人二字的含義，此刻清晰明了。
而巨人口中的血脈之力，姬源更是清楚不過了。
巨人體內的每一滴黃金鮮血中，都刻印著紋路。
那些便是所謂的血脈之力吧。
“神通術，可以直接對諸神造成殺傷……但不如你剛剛施展的那股獨特的力量。”
巨人沉默了一會兒，繼續說道，“還有，我族人除了沉睡之外，還以另一種形態留在人間。”
“什麽？”
廉歌詢問。
“我族會將血脈之力和靈魂封印在某塊骨中，然後任由這塊骨在世上生根發芽。”
“等那塊骨的主人，到達某一個境界，或者外界的某種媒介觸動，便會醒來……”
“這樣的人，應該是頂級的天才。在各地應該都很有名氣。”
廉歌和姬源的麵容都古怪了起來，“武靈骨？”
巨人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對，應該就是武靈骨了。”
“一塊骨，如何轉世？！”
姬源震驚。
他手下就有很多武靈骨，張苗更是雙武靈骨。
難不成張苗還是一身兩神的獨特存在？
“骨會被人采摘，會被人參悟，會被人移植…這是一場天大的機緣，沒有人能抵製這種**。”
“以骨傳世，也是我們的一招後手……不想讓大命王朝的傳承絕跡，想要給後人留下一些對抗諸神的力量。”
“當然，還有一個比較惡毒的想法。”
姬源和廉歌聽得認真。
巨人也是掏心掏肺，對兩人沒有半點隱瞞。
因為看過兩人先前對抗諸神，雙方也是戰友，也可能天人族性情相對單純。
總之，巨人繼續說道，“我們的本意，是想要讓這些骨被諸神發現，然後讓他們將骨替換到自己的身上。”
“從而鳩占鵲巢，在他們的內部安插臥底。然後在未來的某個時刻啟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姬源和廉歌聽得直齜牙。
沒想到天人族會想出這樣的計策。
不得不說，
確實很冒險。
但若是成了，也就像他們所言，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可惜，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但我希望，你們能幫助我尋找同族……我們應該有共同的目標。”
巨人坦誠相見，語氣至誠。
“誅殺諸神！”
廉歌言之鑿鑿。
但巨人卻搖搖頭，“不對。”
“不對？”姬源疑惑，“那是什麽？”
“再立新天！”
巨人沉聲。
卻震得姬源精神一顫。
從巨人口中聽到這四個字，和姬源看到萬職書上那四個字的感受，全然不同。
一股異樣的情緒，在姬源的心中激**。
一切的猜測，一切的謎底。
似乎在此刻已經有了答案。
“立我人族的天，立萬族的天。決不能讓諸神的陰謀得逞。”
“靈界的惡靈，就該永遠的待在靈界！”
巨人咬牙切齒，顯然對眾神已經恨之入骨了。
……
“火焰神，死了。”
黑紅色如深淵般的靈界中，幽靈般的聲音緩緩響起。
“祂太衝動了，太想要殺死天命者。”
“祂犯了大忌。”
又一道聲音響起，像是老鼠，又或者某種野獸。
“新天再立之際，這已死的天道所留下的最後一位天命之人，必然和前者有所不同。”
“這樣的家夥，怎會輕易被殺死呢。”
“我的心，不安。”某位神明木訥的開口。
“或許最後的戰爭要提前開啟了。”
“不能容忍這些家夥，繼續肆意妄為下去了。”
“再等等…人間馬上就要內亂了。”四不像的神明再度發聲。
“我們看了數萬年人族之中的人心鬼蜮，應該明白的……大炎、大隱、大靈、大乾，四座朝代齊聚一時，這些人會內鬥的。會彼此殺死自己的。”
“我們的人不也在看著嗎，火藥桶馬上就會爆炸了。”
“隻等他們自相殘殺起來，我們不戰便可勝。”
木訥的神明有些惱怒，“天人一族，我們都誅殺了……如今的人族，又何必用這些手段呢。”
“多此一舉。”
“越是緊要關頭，越是要沉穩。”
“這是我們在無盡歲月中，觀人間萬物所總結出的經驗。”
“著急的一方，總是會輸。”
這一次，那位惱怒的神明沉默了。
因為對方說的有道理，他們一直在靈界看著。
神從人的身上學到了很多，讓祂們變得越發強大。
“那便等等吧。”
聲音再度隱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
神晶雨砸開了大隱王朝的灰霧，明火路的作用，被一條條肉眼可見的鄉間小道取而代之。大量的秘境暴露在周遭州郡百姓的視野之中，掀起了一場浩大的探索潮。
浪潮的熱烈聲，化作暖風幫著姬源掀開了新的一頁。
“若想做人間的地府，不亞於再造人間。”
“人間基礎為何？自然是五行！”
“五行齊全，上可人間，下可地府……”
姬源看著師兄給自己的意見和陣法上的注解。
“五行…能夠建立一座人間的五行。”
姬源捧著手裏的火焰神的‘心髒’，感受著其中的分量。
一尊五行神的心髒，作為火行的陣眼，主祭鎮物……
“似乎夠了。”
“但若是想要平衡，或許得湊夠五尊五行神啊~”
姬源的腦海中，已經開始編織誅殺其他四位五行神的計劃了。
“該學的也學的差不多了。”
“似乎要回天青之地了。”
姬源看著天色，從地上站起身。
距離誅神一戰，已然又過去了半月時間。
九州局勢風雲突變，一場人族大混戰似乎一觸即發。
到了姬源不得不回天青之地主持大局，分析利弊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