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临海,是水陆码头。
往日里贸易的船只穿梭不绝,前来此处经商的各国人士也都不在少数。
沐氏初来乍到,自然看什么都十分新鲜。
反观朱高燧,对于这些却是浑不在意。
他所关注的就只有有关于小琉球的一些市井传闻。
而他最近几天之所以经常流连于茶馆,戏院一类的地方,主要也是因为这里的消息更加灵通,方便他打探关于小琉球的消息。
夫妻二人在街上携手同行,无论是朱高燧还是沐氏,穿着全都素雅平淡,丝毫看不出是皇室宗亲。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突然在街上穿行而过。
往来百姓纷纷避让,一时间直闹得街上鸡飞狗跳,朱高燧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沐氏对于朱高燧的性格十分了解,知道丈夫一旦流露出此番神情,那必是因此动了真怒。
她轻拉了拉朱高燧的衣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算了吧王爷!”
朱高燧微微颔首,刚想离开这处是非之地,却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喝:“你们要是再不开门,老子就拆了你们这间医馆!”
朱高燧闻声朝着后方看去,便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正站在医馆门前用力敲门。
那原本便不严实的木门,经他这么一拍更是摇摇欲坠。
而那壮汉身后所停着的马车,便是刚刚险些冲撞到往来百姓,引得朱高燧心中不满的那辆!
“光天化日竟敢寻衅滋事,简直没将国法放在眼里!”
朱高燧说着,转头看向沐氏:“你在这里等我,我倒是要看看此人究竟是何来头……”
沐氏还想阻拦,谁料朱高燧压根就没给她这个机会,说话之间便已直朝着那壮汉而去。
那壮汉原本还兀自拍门不断。
拍着拍着,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他转头望向身后,却见一个蓄着短须,面容阴鸷的青年正在盯着自己。
“你是哪里来的挫鸟,少来招惹爷的晦气!”
这壮汉言语不善,说话间便要甩开对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
经他这么一甩,对方非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还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
壮汉见状勃然大怒,挥手便朝着朱高燧的脸扇了过去。
这壮汉生的高大魁梧,比起朱高燧还要高出一头,那巨大的巴掌就如熊掌一般,若是扇在朱高燧的脸上,怕是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周遭围观的众人,见此情景纷纷将头侧向一旁,不忍心看接下来的流血场面。
沐氏急着朝前跨出两步,想要阻拦对方却已经来不及了。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朱高燧可能会在对方这一记耳光下负伤的时候,朱高燧却是一把擒住了对方的手腕,同时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敢在我面前动手动脚,姥姥!”
朱高燧毕竟是久经战阵的猛将,其身体素质又岂会是一个粗野匹夫所能相比。
在手腕被擒住的瞬间,壮汉只觉得自己的手仿佛是被老虎钳钳住了一般,任凭他如何用力都难以挣脱对方的束缚。
与此同时,朱高燧抬脚踹在了这壮汉的胸腹,只一脚便将对方踹的倒飞起来。
那医馆的大门原本是从里面反锁,结果经壮汉这么一撞,大门顿时四分五裂,里面的坐馆大夫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时竟有些缓不过神来!
壮汉被朱高燧这一脚险些踹的背过气去。
可他爬起来后却并没有找朱高燧的麻烦,反而是急吼吼的对着那坐馆大夫喊道:“别愣着了,还不救人!”
那坐馆大夫看着被撞碎的大门,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在壮汉的敦促之下,医馆两名学徒随着他从马车上抬下来一个重伤虚弱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躺在担架上,如今已经气若游丝。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腐烂,化脓,散发出阵阵腐臭气味。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砍成了丝丝缕缕的布条,样貌十分凄惨。
朱高燧见此情景,顿时明白了那壮汉刚刚的用意。
原来对方是为了给人治病,所以才会显得如此仓促,险些冲撞百姓。
如此想来,对方似乎也并非是他所想的那般飞扬跋扈,十恶不赦!
那坐馆大夫颤巍巍来到堂前,看着担架上的中年男人,一脸无奈的摇头说道:“不是我不想给你们治病,小琉球至此足有数百里的航程,你们将伤者从那带回来,就算不死也被折腾死了,你非强逼着我给他治伤,这不是要砸我医馆的招牌吗!”
面对大夫的推诿,壮汉急的满脸涨红。
他在身上上下摸索了一番,最终却只取出了几两散碎银两:“这,这是我们商队如今的全部家当,只要你能救活我兄弟,我日后必有重谢!”
壮汉此时全然不复之前的嚣张跋扈。
面对大夫的推辞,他急得双眼通红,就连语气都不由得哽咽起来。
只是面对对方的这番态度,这大夫仍是摇头说道:“并非是我不想帮忙,只是他的伤势实在太过严重,就算救活,恐怕也只能做个废人了……”
眼见着对方一再推诿,这壮汉顿时勃然大怒。
他猛的朝前跨出两步,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狗娘养的,老子好不容易把兄弟从那群流寇的手里夺回来,结果你他娘的唧唧歪歪,就是不肯给老子的兄弟治伤,你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烧了你的医馆!”
壮汉如今当真是被逼到了极处,所以才会出言恫吓对方。
这坐馆大夫被他一下,顿时面色铁青:“你你你,粗鲁,你先把我放下!”
壮汉一把将手松开,这坐馆大夫当即瘫坐在地:“就算要救你兄弟,这点银两也不够数,他被伤的如此严重,肯定需要上等灵药为之吊命,你先回去筹措银两,再回来与我说话吧……”
这坐馆大夫再三推辞,为的无非就是保住自己这块牌匾而已。
若是这壮汉的朋友当真死在他的医馆,那他这医馆恐怕也将遭受牵连!
只是这壮汉性子单纯,并未分辨出这坐馆大夫所说的是真是假。
听说银两不够,他当即便要出外筹措。
那坐馆大夫本以为能够送走这个煞星,心中不免为之暗喜。
却不想下一刻一锭元宝突然被拍在他的面前:“给他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