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华疲于奔命,如今已经被累的气喘吁吁。
反观陈志辉,随穿着一身甲胄,但却仍旧迅捷如风。
他手提着钢刀,脸上还沾染着尚未干涸的血渍。
目光阴鸷紧盯着董华,仿佛要将对方看穿一般!
董华趔趄着退了几步,疲软的双腿不足以支撑他的身体,连带着身后的一堆杂物一并倒在了地上。
“你为什么非追这我不放,我是砍你爹了还是杀你娘了,我,我……”
董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随意抓起地上的杂物朝着陈志辉投掷过去。
陈志辉用刀左右抵挡,逼得越来越近,董华退无可退,只能抓住什么就丢什么,就在这时,他忽然摸到身下有一只布袋。
他将袋子扯到面前,发现里面装的竟然都是石灰。
董华见状大喜,将袋子里的石灰劈头盖脸的朝着陈志辉砸了过去,同时他又从一旁抓起一块镶着钢钉的木板,冲进灰尘当中,猛的拍向陈志辉。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顷刻之间,两人之间烟尘弥漫,一时难以看清周遭情况。
董华挥舞着木板状若疯魔,且战且退,想给自己争取一条出路,可陈志辉如今杀机已动,又岂会让他轻易逃脱?
他冒着可能会被石灰迷瞎了眼睛的危险,冲到董华身边,单臂架住那块木板,同时一脚踹在董华的胸口。
几百斤的壮汉在陈志辉面前就像是一只沙包,他这一脚直接将董华踹的腾空飞起,双膝重重砸落在地。
两人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紧接着便见董华曲起双膝,跪在地上痛哭哀嚎。
陈志辉甩落刀上的血渍,迈步来到董华面前,刚想挥刀砍死对方,却听身后传来一声高呼:“且慢动手!”
陈志辉微微蹙起眉头,手中钢刀攥的更紧。
他转头望向身后,却见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朝着自己走来:“这位仁兄,且慢动手,能否将此人交给小弟处置?”
这男人脸上有伤,额头上还包着纱布,左手提着一把钢刀,右手却缺了半只手掌。
董华一见此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当即扯着嗓子高呼道:“高老板,救救我,这王八蛋要杀我!”
陈志辉不知对方来意,并未急着动手,但却抬脚踩在了董华的身上。
董华被踩得一声闷哼,当即发不出半点声音。
高明来到陈志辉的面前,并对其深施一礼:“将军勿怪,小的是这间赌坊的老板,与董华有些私人恩怨,烦请将军高抬贵手,能给小弟一个报仇的机会!”
高明说话的时候脸上肥肉都在颤抖,看的陈志辉心中莫名涌起一丝厌恶。
他冷哼一声,将钢刀对准了高明的咽喉:“你能在嘉义开设赌场,这说明你应该也是孟东辉的下属,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帮他?反而还要落井下石,找他寻仇?”
高明闻听此言,顿觉气上心头。
他原本也不过是此间一名赌徒而已,只是因为擅长千术,能够做到换牌无形,再加上精通骰子,牌九一类的玩法,所以才被孟东辉选中,成为了这间赌场的老板。
右手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是他发牌摇骰子所必须的仰仗,董华派遣手下劫了自己的银两,砸了自己的招牌,还砍了自己的右手,这让高明如何肯与他罢休?
高明长出口气,勉强压制住心中怒火:“因为这王八蛋背信弃义,坑害同门,我高明今天非要把他碎尸万段,只要你愿意帮我,这间赌场,我姓高的愿意拱手相让!”
这间赌场价值不菲,每日里常有赌徒前来光顾。
朱高燧之前为了治理民生,也曾想到过要开设赌场。
开设赌场并非是为了卷集民财,他赵王爷也看不上这些升斗小民的仨瓜俩枣。
主要是这些渔民当中不乏有海匪出身,但却改邪归正的。
朱高燧虽然有心肃清当地风纪,还百姓朗朗清风。
可是要将其全部诛杀,却也未免不太妥当。
这些海匪当中有许多人都喜欢狂赌烂嫖,朱高燧便想着经营一处赌坊,将这些海匪聚集到一起,让他们闲暇之余也有一个消遣的去处。
这个想法朱高燧之前就曾提到过,只是碍于他的身份,一直未能落实。
如今听到高明这番话,陈志辉顿时有种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的感觉。
为了能够得到对方的归顺,陈志辉所幸卖给对方一个顺水人情。
他挥刀砍下董华双臂,随后这才将脚挪开:“你要杀他,那就动手吧,可是你要记住刚刚答应我的事情,如果你敢背信弃义,那我等下就杀了你……”
陈志辉退到一旁,将主场交给了高明和董华。
董华被砍断双手,双膝刚刚也已经被跪裂,这便导致他如今只能像只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他看出了高明眼中的深切杀意,咬牙切齿的对对方说道:“姓高的,老子不过就是在你的赌坊里赢了点银子,你至于非要杀我吗?咱们可是同门,是一起插香的兄弟,你要是杀了我,孟老绝不会放过你!”
高明闻听此言,眼中杀意更甚:“姓董的,你个王八蛋,你在我挡头出老千,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你随后竟然派人掀我的摊子,还砍了我的右手,我这右手可是安身立命的本钱,如今被你砍了,我在孟东辉面前还能有什么价值?”
“反正这次注定是要死在孟东辉的手里,我还不如拉着你一起陪葬,你他妈给老子死吧!”
高明长相敦厚,看似人畜无害。
可实际上却也是一个心黑手狠之徒,其手段之残忍,丝毫不下于作为孟东辉铁杆手下的董华。
董华还想辩驳,高明抬手一刀就砍在了他的脑袋上。
董华一颗脑袋瞬间崩裂,鲜血混杂着脑浆一并迸流而出。
高明一刀结果了对方,但却仍觉得不够满意,蹲在地上一劲的挥刀猛砍,直到对方身首异处,脑浆迸流,高明这才收手,脸上流露出一丝餍足的笑容。
大仇得报的快感不断刺激着他的大脑,他随手将刀抛在一旁,并对陈志辉开口说道:“这间赌场是你的了,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