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辉思虑再三,决定还是给严秋月打个电话。
王长辉从小就教育王晓楠要做一个诚实的人,也一直以这样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既然答应了女儿,成不成,也得尽力去试试。
“听说女儿这次考试进步神速?”王长辉和严秋月聊了一通家常后,话锋一转。
此前疲于懒得应付、一直有气无力打着哈哈的严秋月听到这个话题,瞬间腰不酸腿不疼了,亢奋的情绪又回来了:“是啊,想不到女儿的潜力竟然深不可测,简直是厚积薄发!看来妈的方法是对的,在学习上就得严厉,一下子就把她的潜力激发出来了。”
王长辉在心里好笑,说道:“妈的方法既然如此管用,那之前怎么没激发出来?”
“做事都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妈之前就差了一个‘人和’。我这一加入进来,各种关键要素不就凑齐了?还有什么事做不成?”严秋月为自己突然醒悟过后的义举自豪不已。
王长辉叹了口气,心道:“今天要是不把个中缘由给老婆和盘托出,说不定以后她还会变本加厉,到时候,女儿危矣!”
于是,王长辉说道:“老婆,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样。其实,女儿之所以进步这么快,是因为……”
王长辉一边在电话里娓娓道来,一边仔细聆听严秋月在电话里呼吸之声,掌握她情绪的起伏波动,以调整自己讲述的节奏、进度……
“事情就是这样。”最终,王长辉讲完了事情的整个始末,严秋月呼吸平稳,其间并没有出言打断。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沉默到连王长辉都打算挂掉电话,放弃这个坚固的堡垒,转而去安慰女儿。
“她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请假,陪她一起来,你订机票吧。”
闻听此言,王长辉心花怒放,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此前,王长辉邀请过严秋月几次,让她来喀什看看,去他工作的地方走走。
那会儿,他和严秋月还处在剑拔弩张的状态。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严秋月来到喀什,看到了新疆的风土人情和人民脸上因为援疆前指的卓越工作而洋溢着的幸福微笑,就能深刻感悟他援疆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神武,他的工作是多么的富有成效,他们给新疆带来的巨大改变将在中国突飞猛进的历史进程中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更为关键的是,她将会立刻原谅自己!
王长辉的想法很美好,但严秋月只用两个字就击碎了这份美好:“不去!”
即便在他们重修于好之后,严秋月也拒绝了王长辉自认为胜券在握的再次邀请。
严秋月没有说明原因,但王长辉知道,她是怕踏上这片土地后,会再次勾起被人蒙蔽后的心痛。
想不到这次,严秋月竟然主动提出陪女儿来喀什参加活动。
女儿真是自己的一员福将!
王长辉挂掉电话,欣喜仅过几秒,便立刻被如焚般的焦虑所取代。
他猛然记起交通运输局副局长冯宝那日惊讶又无奈的话:“最近几日来喀什的航班,连一个多余的座位都没有!”
他忧心忡忡地立刻打开订票软件,来回翻了十几分钟,愣是连一个飞赴喀什的航班的踪影都找不到!
他又立刻看了看周边机场的航班,也没有票!
“怎么办?好不容易说服老婆,却卡在了出行上!”
王长辉一夜未眠,却也一筹莫展。
第二天一早,王长辉微睁着一双熊猫眼来到会场。
主会场已经布置完毕,视讯、通讯、舞美、灯光等各组也是彻夜无眠,全力调试着各种器材设备。
王长辉一到会场,便在忙碌的人群中焦急地找寻着什么。
突然,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朝着一个人疾步而去。
“冯局长,能不能想想办法订两张机票?我老婆孩子也要来参加活动。当然,我不是徇私,女儿要参加哈迪尔最重要的千年古服饰展,此前哈迪尔给前指汇报活动情况的时候,你也在场。”王长辉一脸急迫地对正在给下属布置工作的冯宝说道。
“就按照这个安排去忙吧。”冯宝打发走下属,这才笑着对王长辉说道,“我记得你不是拒绝哈迪尔了吗?”
冯宝的话就像一双无形而有力的大手,掐住了王长辉的咽喉,让他满脸通红而尴尬。
冯宝见自己的玩笑话竟意外击伤了队友,连忙拍了拍王长辉的肩膀:“我开玩笑呢!王处长,你把你爱人、女儿的信息写给我,我想想办法。不过,你也得做好她们无法成行的心理准备,原因你也知道,那天开会的时候我阐释得很详细了。”
“知道知道。冯局长费心了。”王长辉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喜出望外,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纸笔,写了起来。
“王晓楠……310110……,严秋月……310110,杨浦区的,这是你女儿、爱人?”正聚精会神在纸上写着信息的王长辉忽闻头顶传来一个熟悉又淡然的声音,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是李尚轩。
他只在嘴里轻哼了一声“嗯”,算是回答。
“王处长想给爱人女儿订票来喀什参加活动……唉,如今到喀什的机票一票难求,若是误了王处长的好事,我可是罪人呐。”冯宝在一旁叹道。
“哪里哪里,冯局长不要有压力,你只管把死马当活马医就行。冯局长在这个时候出手相助,我是感激不尽啊。”
王长辉写完,把纸恭恭敬敬地递给身旁的冯宝,这才转头一看,只看见李尚轩正踱步离去的背影。
“听说你女儿要来?”一个小时后,王长辉接到了哈迪尔兴致冲冲的电话。
“正在想办法,不过概率很小,你还是按照原计划来。”王长辉有些沮丧。
都过去一个小时了,冯宝还没给他任何答复。
“她始终是我的第一人选,那套衣服就是按照她的尺寸打造的,没人比她更合适。走秀展示的位置,我给她留到明天开场前一个小时,希望她能赶得上。”
整个上午,王长辉都有些心神不宁。
他不断看向会场门口,冯宝自从拿走那张纸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中午午饭前,王长辉终于看见冯宝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欣喜地迎上去,还没等他开口,冯宝就先声夺人:“王处长,我尽力了,你爱人和女儿这次,可能只能守在电视机前观看这次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