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一边在林轩墨床前踱步,一边费尽心思思量。
尊主给自己的信里提及了段空师兄的死,还有保护昭荣。
当然,最核心的还是让她别相信任何人。
那自己该如何?
临了,出门见苏颜跪在路边,身边还有个南巫女娃。
赵红停下脚步,走到苏颜身前。
一掌搭在苏颜肩上,冷声道:“回家吧,这件事你即便跪死在这,也帮不到他。”
咚!
苏颜一脸坚毅,重重给赵红磕了个头。
声音几乎嘶哑:“求前辈救他!”
赵红无奈摇头,刚要迈步,心头一亮。
尊主练过一种功法,能将对方所受之伤尽数转移己身……
“你当真要救?”
这句话对于别人可能会要思量,但对于苏颜,那便是明知落水,即便是最无用的稻草也要抓到的希望。
“救!只要能救他,前辈要什么都可以,哪怕我的命!”
看着她深陷眼眶,布满红丝的眸子,赵红一咬牙。
“起来,先回家把身子调理好,等老身消息!”
说完,赵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远遁而去。
希望的火星,在苏颜心中瞬间点燃了让轩墨活下去的枯草。
随着火苗窜动,顷刻便是燎原之火。
轩墨有救,轩墨有救了!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子早已僵直,一用力,自己却先倒下。
……
天魔域,真武殿。
这座大殿横亘在界山之巅,终年积雪,万年不化。
山的东面山势斜缓,一山四季,山脚便是大夏国土。
西面峭壁陡峻,壁立千仞,之下便是妖魔领地。
当年,真武剑仙选择在此地建派,寓意只有一个:妖魔若想踏足人界,必先踏过自己的尸骨。
整座大殿,高三百六十九米,共九层。
期间雕龙画凤,珠围翠绕,飞梁斗拱,铺金嵌玉,直入云霄。
像是在雪山之巅为它加冕了一顶瑰丽的皇冠。
众弟子见护法归来,纷纷致礼。
琉璃全然无视,径直上了七层的书库。
一番查找,总算找到功法《天地同生诀》。
不及细看,收入怀中,这便转身离去。
刚到殿外,就被南宫羽与万流两位长老拦住。
“何事?”
琉璃不喜南宫羽,目光中满是厌恶。
南宫羽虽已年过半百,但依旧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知道这位左护法眼高于顶,看不上自己,言语间自然恭敬。
“护法,这殿主出走,已去一十八载,音信全无。长此以往,殿内群龙无首……”
琉璃眸光一寒,险些脱口说出段空已死之事。
“尔等意欲何为,直说!”
“五大长老商议,是否可选拔贤才,另立殿主?还请护法明示!”
琉璃仰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第九层,一道白衣胜雪的倩影,静静伫立在亭阁边。
“问过右护法吗?”
万流捋着白须,面露难色,颇有顾忌:“右护法让我等先问您的意思。”
琉璃抬手一挥,掌心向下一压,一股真气从天而降,重重压在二人身上。
两人吃痛,咚一声跪下,鲜血溢出唇角。
“殿主行踪自有殿主决断。尔等找不到,就再仔细找!殿主尚在,谁敢妄言另立,休怪我手下无情!”
话音一落,琉璃一卷水袖,一道气浪直接将二人轰到一旁。
“琉璃,你过了!”
这道女声,温婉悦耳,似是天籁。
“锦绣,十八年不和我说话,我都以为你哑巴了。”
“我只想知道尊主是怎么死的。”
琉璃一听,心中怒火升腾。
“那日你不在场吗?”
“十八年了,我想不明白,所以不与你废话。”
“意思你现在想明白了?”
“嗯,因为爱。他心中只有主母,注定开不了天门……”
“放肆!主母岂容你诋毁!”
琉璃反手一卷,一道龙卷风凭空而起。
四周寒气,顷刻凝练成一道道霜刃,径直旋上云霄,直冲那道白色身影。
锦绣眸光微敛,一捏兰花指,轻轻一弹。
一颗米粒大的冰珠激射而出。
轰!
一声震天巨响。
霎时间风云变色,乌云压日,电闪雷鸣。
整个雪山为之战栗。
旋即,两道金光冲天而起。
在天空中你追我赶,不时摩擦、交叠、碰撞。
一声声雷鸣,不绝于耳。
界山之上,时不时便有雪崩。
翻滚的雪浪,犹如吞天猛兽,呼啸而下。
半山那些动物和山脚游牧的牧民,都被这阵仗吓得四散而逃。
界山,要塌吗?
良久,这二人才堪堪停手。
“罢了,你不信,我无话可说。”
锦绣转过身,轻咳一声,这才稳住心神。
琉璃驻足,死死咬着牙,不让体内的气血溢出。
若是尊上在此,这两人都该被拉去面壁。
但凡二人刚刚多一分力,这真武殿都不用等妖魔来攻,就能自己把自己埋了。
……
天降异象,真武殿许多弟子纷纷从密室出来查探。
核心弟子楚然,一身青衫,翩然而至。
见到琉璃,急急抱拳。
“师尊,出了何事?”
琉璃深舒口气,尽力压制沸腾的气血。
“不用拘礼,你即刻下山,前往大乾惠州云县,替为师接个人。”
楚然没多言,摊开掌心递到师尊身前。
琉璃用玉指在他掌心写下昭荣二字。
“记住,不要惹是生非,接了人速速回宗。等为师此次巡游回来,便为你完婚,助你突破洞天境!”
“徒儿谨记!”
瞥一眼缩在角落的一位紫衣少女,琉璃叹口气。
“紫萱,你来。去取一块万年玄冰,送往大乾京都,我在那等你。”
紫萱一咂舌,还以为能跟师兄一起,面上有些不悦。
“知道啦,弟子这就去办。”
交代完两个徒弟,琉璃这才望向一直没走的南宫羽与万流。
“殿主不在,你们五位长老担子就重。今年是我负责巡视封印之事,尚有四月方才能回,殿中之事,还是要拜托尔等多多上心。”
二人躬身应下,不敢违逆。
看着琉璃离开时,步伐有些虚浮,南宫羽的眼底,溢满杀意。
一旁的万流,朝她递个眼色,示意她看向九层。
她这才发现锦绣也已转身离去。
这还是十八年来,她第一次离开那里。
看样子,这两人都受了重伤。
否则,凭她二人的傲气,谁又会退让?
只是大乾到底出了何事,又是寻人,又是运万年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