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仙儿?!
殷小月从林五身后探出个脑袋,仔细揉眼确定。
“狐狸姐姐!”
柳仙儿一愣,自己什么时候和她这么亲近了?
还没反应过来,殷小月已经撞入自己怀中,哇哇大哭。
一边哭还一边拽着自己衣袖往脸上抹。
“你等等,我们是可以抱着哭的关系吗?”
感觉额头的臭鸡蛋液擦得差不多了,殷小月一步跳开,甜甜一笑。
“当然是噻!你忘了,我们一起被尸鬼追。没得我的小锅锅,小姐姐,狐狸姐姐早死翘翘喽!”
柳仙儿淡淡摇头,回眸间猛然发现袖子上污物。
她是最不喜污秽的人,这还能忍?
“殷小月!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看你活腻了!”
“哇!猴子叔叔,救命啊!狐狸精要吃人喽!”
林五一愣,猴子叔叔?
可刚想辩驳,柳仙儿的玉掌,已经破风而至。
轰!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在林五的胸肌上。
居然没事?
柳仙儿抬起眼,一脸尴尬:“对不起,我没收住……”
她居然敢正眼看自己的脸?
林五一时错愕。
二人四目相对,柳仙儿只觉诧异,还是第一次有人盯着自己看。
殷小月本已想好跑路,一回头愣住。
这是什么情况?
柳仙儿的玉掌停在林五的胸口,那是在……听心跳吗?
咚咚咚!
是林五心跳加速的声音。
柳仙儿这才发觉自己的手就没离开人家的胸膛,臊红了脸,急急收回。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到你!”
林五挠挠头,怪不好意思。
“没事,我这人皮厚,不疼!”
……
不疼?
林轩墨这针还没扎进去,林五就哇哇怪叫。
“世子,我俩没仇吧?你不用下死手吧?”
“五叔,我这针还没扎……”
“噢,那你轻点,五叔岁数大了,怕疼。”
隔壁,苏颜听着柳仙儿将她到此的事说完。
经历了上次“尸口逃生”,二人之间的私怨早已放下。
刚刚街上,也不过是玩笑。
真要拼死一战,那一掌怎会轻。
柳仙儿来晋绥港,是她要去紫沙岛回乡祭祖。
说起大家对殷小月的误会,那都是陛下降旨,公开了尸鬼一事。
陛下将尸鬼成因推给了南巫蛊师独孤昊,并派人到各地剿灭尸鬼。
这才有了大家对殷小月的恶意,毕竟她也是南巫人。
这还不算多大事,真正震动天下的,是不知为何,长公主被褫夺封号罢官了。
之后,便被荣帝圈禁在了林湖小筑,与真武殿的联姻也被取消。
具体是何因由,无人可知。
不过,京都在传此事与世子有关,说很可能是林轩墨坏了长公主清白。
入夜,苏颜又动了脑。
“夫君,你说长公主接下去会怎样?”
从重用林轩墨、扳倒姚达、追回赃款、补齐贡金;到发现封印之误,追踪尸鬼,借势打击流莹会与血煞堂……
这桩桩件件的事情,陆晚晚无一不做得滴水不漏,比起太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这是哪里得罪了自己的父亲。
罢官也就算了,悔婚也能说通,但是皇族子嗣被褫夺封号,那可是大事。
若不是谋逆这等重罪,基本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现在人既然圈禁了,只怕下一步,便是要赐死了。
柳仙儿得到的只是江湖消息。
其实削爵后,荣帝还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宗祠除名!
晚晚本是南宫羽给孩子的名,寓意是她与陆云廷相见恨晚,孩子来得更晚之意。
即知她并非生女,那她怎配这名?
可这一点,世人都不知情。
甚至陆晚晚本人都不知出了何事,便从云端,一步跌落凡尘。
见林轩墨一直没开口,苏颜用玉指撩动着他的心口。
“你是不是想她了?”
“我说不想,你肯定不信。不过只是替她不值,这越是高门大户,越是刻薄寡恩。”
他倒是老实,没骗自己。
不过也看得出,他是有些担心,但不多。
“要不要让五叔联系二叔,看看能不能帮帮她?”
这就是陷阱了!
苏颜会想帮陆晚晚?
开玩笑呢!
她心里现在乐开花,林轩墨变成这样,她认定都是陆晚晚的杰作。
如今陆晚晚落难,她颠来倒去提及,真当她菩萨心肠?
要不是和她斗了八辈子的斗争经验在那,林轩墨还真就信了。
“我已远离朝堂,大乾的事,我不想掺和。再说联系二叔,我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行踪。我是嫌自己过得太舒服吗?”
苏颜阴阴一笑,挤进了他的咯吱窝。
……
第二天一早,船继续上路,但多收了十两金子。
不是因为柳仙儿顺路一起,而是所有人都觉得殷小月是不祥之兆。
“呜呜……人家这么可爱,怎么就不祥了?”
苏颜翻个眼,背过身。
她这哪是哭,摆明就是想骗轩墨的抱抱。
倒不是苏颜大方。
如今已在海上,真惹这小妖精不顺心,她把一船人都下了蛊,谁来行船?
只好委屈自己男人,牺牲一下。
再说,殷小月再坏,也好过京都那条“毒蛇”!
远处的岸边上,一群人影,看着他们的背影望洋兴叹。
迟了一步!
有人悬赏黄金十万两,要林轩墨的人头。
整个大乾江湖都疯狂了。
那些隐姓埋名的高手,甚至金盆洗手的前辈高人。
都如雨后春笋般,一夜之间全冒出来了。
晋绥港没堵到他,那便是下一个港口,也是大乾到大雍之间的,最后一个补给地。
望乡县。
……
林正云买通了守卫,带着乔装的环翠,进了林湖小筑。
宫中传来消息,陛下会在今夜处死陆晚晚。
再不走,她就死定了。
“侯爷,父皇到底为何要杀我?”
林正云摇头,此事他也不敢臆测。
与其说一切来的太快,不如说,这太突然,任谁也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环翠着急:“公主,现在先逃出去,将来再想办法!”
林正云点点头:“环翠说的对,你赶紧走!带上我的信,去找轩墨。”
“他现在也被人悬赏。估计要逃往大雍!你必须在望乡县追上他,京都的事,等我查清,自然会知会你们。”
陆晚晚想不明白,还在犹豫。
环翠急了,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这就去扒她的。
林正云赶紧背过身。
“不能再耽搁,马上换了岗,就迟了!”
看着环翠穿上自己的衣服,坐在床边,陆晚晚死死咬着牙。
心,一滴滴滴血。
目送陆晚晚离京,林正云回过身,却见苏怀慎远远站在街边,像是刻意在等自己。
刚想上前,苏怀慎轻轻摇头,而后抱拳,朝着林正云深鞠一躬。
这些个所谓的清流,托人办事,就这么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