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德帝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刺客尸体?
他喉头上下滚动,强压着内心的惊惶,小心翼翼地问道:“究竟有何发现?”
“回皇上,是一块令牌!”陆元修神色冷峻,双手毕恭毕敬地捧着一块令牌,高高举过头顶。
太监总管刚要上前接过令牌,却被章德帝抬手拦住。
“朕自己来!”章德帝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眼睛死死盯着令牌,心跳得飞快,暗自咬牙切齿。
这群蠢货,干这种栽赃陷害的活,竟然还随身带着令牌,莫不是生怕旁人发现不了他们的身份?
章德帝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慢慢走过去,伸手拿过令牌。
就在触碰到令牌的瞬间,看清上面那独特的纹路与标记,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令牌……
“皇上,这令牌可有什么端倪?”宫斯年满脸急切,语气中却隐隐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眼中盛满了愉悦的笑意,谁都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其他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令牌。
章德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复杂情绪,心中五味杂陈,连自己都分不清此刻究竟是该庆幸还是该恼怒。
值得高兴的是,有了这块令牌,暗中谋划之事就不会轻易暴露。
但让他不甘心的是,今日怕是不能将宫斯年如何了!
想到这儿呢,眼中寒光一闪。
手中的令牌朝着一个人扔了过去。
不偏不倚恰好打中了宫承睿的额头,顿时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忍不住一惊,就连刚觉得劫后余生的宫承睿也是一脸茫然和委屈。
他抬眼,撞上父皇那满是厌弃的目光,心中一阵苦涩。
连忙看向地上的令牌,这一看险些晕厥过去。
怎么又和他有关!
上次是杀亲弟弟的罪名,这次都上升到弑父弑君了!
宫承睿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章德帝就怒目圆睁,手指颤抖地指向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宫承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块令牌你认不认得!”
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宫承睿身上,满是震惊与狐疑。
沈荣廷头皮一紧,不会……这么巧吧!
“父皇,你听儿臣解释,这令牌是儿臣的不假,但刺客绝不是儿臣的人!就算给儿臣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啊!”
宫承睿再一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次声音之大,众人听着都忍不住替他疼。
可宫承睿现在哪里还顾得上疼,比起背这天大的锅,还不如跪死在这儿。
章德帝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对上儿子真诚的眼神,有些心虚地背过了身。
在其他人看来,皇上这是彻底对太子失望了,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陆元修,你把调查结果说给这个逆子听听!”
宫承睿连忙看向陆元修:“元修,狩猎开始我们一直都在一处的,孤没有谋害父皇,你可以替孤作证的,对不对!”
陆元修却无动于衷,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是,太子殿下一直拉着臣叙旧,对狩猎只是丝毫不上心。”
众人闻言,忍不住“嘶”了一声,这话就好像再说,我们是在一处,都是你强迫的,然而是你的心思却不在狩猎上,不知道是不是盘算着弑父的勾当了!
宫承睿心里一凉,看着陆元修眼中闪过一抹杀意:“陆大人,请说吧。”
陆元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今日猎场刺杀刺客,当场死亡的三人,被抓后服毒自尽的二十三人,无一活口,但是,我们在一中一人的身上,搜到了这块令牌,而令牌的花纹和标记都是独属于太子府的。”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毫无波澜,却听得众人心里心惊肉跳的。
“孤是被栽赃陷害的!”宫承睿也没有大喊大叫了,仿佛今日这句话都说腻了。
一旁看戏的宫斯年好像更开心了,瞟了一眼慕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转瞬又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快步上前捡起令牌,装模作样地端详一番。
痛心道:“皇兄,这……这怎么可能?太子向来孝悌忠信,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嘴上说着,可脸上的神情却丝毫没有半分相信宫承睿无辜的意思。
宫承睿只觉脑袋嗡嗡作响,满心委屈与愤怒:“父皇,你相信儿臣,儿臣从来没有对父皇不敬的念头!”
看着皇帝背对着众人,毫无反应的模样,太子党的人心里一沉,这次怕是真的触怒皇帝了。
毕竟自己的儿子想杀自己,没有马上拖下去斩了,已经是念及父子之情了。
实则章德帝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把宫承睿摘出去,又不会暴露他自己。
沈荣廷自然是懂皇帝的,因为这个计划他全程参与,想了想,心一横,又忍不住站出来:“皇上,臣愿以尚书之位担保,刺客与太子殿下绝无关系。”
其他人见状,都明白这个时候了,再不站出来,太子出事了,他们这些依附太子的人,都得跟着倒霉。
于是一个接着一个地站出来,纷纷以官位替太子作保。
人数之多,令众人咂舌,想不到太子不显山不露水的情况下,招揽了如此多的朝中大臣。
慕鸢此时都快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章德帝恐怕还在琢磨怎么救这个儿子,却没料到,这些大臣的求情反倒成了宫承睿的催命符!
他们的求情才是宫承睿真正的催命符吧!
不出她所料,章德帝终于转身看向众人,此时也顾不上刺杀的事情了,眯着眼扫视了一遍跪着的大臣,最后落在宫承睿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危险。
说不震惊是假的,当初废太子的事情之后,之所以犹豫了三年才册封宫承睿,就是因为觉得这个儿子心机太重。
自以为稳定了三年的朝堂局势,让宫承睿和刘贵妃分庭抗礼相互制衡,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但如今跪在地上的大臣,其中有不少人都出乎他的意料。
好啊!这个儿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知不觉中拉拢这么多大臣,已经都是太子了,究竟还想做什么?
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这个皇帝了吧!
宫承睿则看到这么多人都为自己做保,心中一阵得意,还好平日里一直不遗余力地拉拢他们,才能在这等关键的时候派上用场。
他们的求情还是管用的,父皇终于愿意回过身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