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长空域最近总是下雨。
整片大地都被细雨覆盖,如同给世界换上一层幕布,昏暗的天穹中不时有雷光掠动,带起云层翻涌。
——轰隆。
蓝白色的闪电好似苍穹怒吼,眨眼间就撕裂云海,将黑暗给染成白昼。
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内,虎背熊腰的身影在大殿中来回踱步,今天总是觉得自己心神不宁,静不下来,只得连连问道:“房怜云,怎么那苏名还没来,你到底通知他没有。”
素袍书生佝偻着身子站在一旁,回答道:“三爷,今早就已经让人去带过话了,苏名可能现在手头有事情脱不开身,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虎三爷皱紧了眉头,再次催促道:“快些将他喊来,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这心里不踏实,可能是齐威最近又有动作,让手下人都放机灵点,别给他钻了空子。”
素袍书生点头,应了一声,便出了大门。
见大殿无人,虎三爷眉宇之间闪过一抹怒色,“该死的,你娘们自己没本事,被烧了面貌也能怪我?老子早晚有一天要弄死你!”
一刻钟后。
素袍书生还没回来,虎三爷没了耐心,对着殿外怒吼。
“怎么回事,人呢,让你传个话这么墨迹,我看你和你娘都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废物!”
可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院内上上下下都没了一点声音,只有屋檐上的碎雨打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的回响。
“房怜云,给老子滚出来,你在搞什么东西!再不出来,我杀了你!!”虎星三愤怒咆哮,将身旁的桌子都砸了个粉碎,刀剑舔血多年,这种没来由的心慌,总是让他觉得烦闷。
.....
——啪嗒...
——啪嗒...
大雨还在继续,素袍书生没有回话...
渐渐的,虎星三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空气中仿佛布满了将死之人的喧嚣,吵的他心烦意乱,当即决定先离开这里。
可才刚刚走到门前,一道身影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苏名!?”虎星三惊惧,整个人就像是受惊的兔子,汗毛倒竖,等了一整天心心念念的苏名,不知道为何,现在看起来总有毛骨悚然的味道。
“你还知道来,我还以为你不把我这义父放在眼里!”虎星三强装镇定,冷哼道。
屋檐黑暗下的人影迈步,走进屋内。
这才看清,原本模样还算是清秀的少年,此时却是衣衫染血,手中还拎着一柄长剑,满眼杀气。
“三爷,您不是在等我吗?这是要去哪?”苏名提剑,面带笑意。
虎星三眯了眯眼睛,当即决定先把苏名支开,改日再去查个究竟。
“算了算了,看你掌管两街事情也挺多的,今天天色已晚,你还是先回去吧,改日我去沾花街寻你。”虎星三摆了摆手,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借势就要夺门而出。
“诶,三爷,我可是有话要跟您讲。”苏名好似没有察觉,身体不自觉的挡住去路。
“放肆!”虎星三暴怒,“有你这么对待义父的吗?我说了,我还另有他事,改日再聊!”
“可是三爷,你不死,我睡不着啊。”苏名扭动脖子,苍白的脸庞上那如同死鱼般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混账东西,你可知道那齐威是我在帮你挡着,否则你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虎星三横眉瞪眼,整个人勃然大怒,乍一看好似那猛虎一般,“我就当你今日是胡话,速速离去,我便不追究你大逆不道之责。”
虎星三怕了,即便眼前站着的只是二品武者境的苏名,但他还是怕了。
人越老,胆子越小。
虽然不知道苏名今日为何敢如此大胆,但是活了多年的他,还是决定谨慎为上。
“哈...哈哈...”苏名喉咙中发出如同机械般僵硬的笑声,“三爷,可是您不是打算,让我和齐威鱼死网破,你才好伺机除掉我们俩吗?”
一语落下,天空响起惊雷,震的人耳膜颤抖,虎星三整个人更是头皮发麻,看着眼前的少年,只觉得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加快。
——轰隆。
“你..你在说什么,你是我义子,我又怎么会害你,切莫听信他人谗言。”虎星三强撑着笑意,想要伸手去拍苏名的肩膀安抚,却又不敢。
“那三爷的意思是,房怜云在骗我?”
虎星三闻言,一口凉气倒吸而入,借着微弱烛光再看眼前之人,清秀少年,染血白衣,七尺长剑,面容....扭曲!只觉得灵魂深处都在颤栗。
事已至此,缘由便不必再去细究。
只是他不明白,这苏名究竟是何时搭上了房怜云!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去死吧!无非就是浪费了把刀而已!”姜还是老的辣,虎星三当机立断,金乌双手好似钢铸铁打,瞬息之间就朝着苏名抓去。
“天崩击!”
苏名早有防备,笑着后退。
虎星三杀机毕露,手中十指接连划出,空气都发出阵阵爆鸣。
一步...
又一步..
直至苏名退出大殿门槛,站定,不再动,刹那之间,一道高大身影如同盖世魔神,嗖的出现在屋前,一把将虎星三双手钳住。
“你是...齐威!”虎星三感受着手中的巨力,看着眼前高大人影,目眦欲裂!
“我来找你,索命。”齐威站在那里,眼神淡漠,看着虎星三就像是看着一具尸体,声音冰冷无情。
“放肆!你们怎么会勾搭到一起!明明已经打的火热,就连朝廷都惊动数次,怎么可能!”虎星三眼见情况不妙,嘶吼道,老谋深算如他,一时间竟有些慌了神。
苏名淡笑道:“打的热闹呢,朝廷那边,也有我的人,目的,就是为了演给你看的。”
虎星三连连摇头,“不可能,能将这种事情压下去的,怎么可能是寻常之辈,你苏名哪里来的这层关系!”
苏名大笑,拿出长剑在自己身上割了一刀,鲜血顿时外涌,“这虎三爷就不用操心了,那三街巡捕,也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