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能让一个人对某种观念深信不疑?
答案或许是,持续不断地对其进行洗脑。
正因如此,骗子往往如同深谙人心的心理学大师。
“娜娜,你别这么说,我怎么会怪你呢?”李若楠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她太清楚自家闺蜜对名节看得比什么都重。
回想起两人先前在病房的种种举动,李若楠只觉得羞愧感如潮水般将自己淹没,往后,她们还怎么像从前那般相处?
“不,当时他对我……”杨娜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都明白,他是病情突然加重,错把你当成了我,你压根就没有错。”李若楠赶忙说道。
“可是……”杨娜已然哭得不成样子,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我们可是最要好的闺蜜啊!以后,我该如何面对你?”
“都过去了,我不会跟你们任何人计较。”李若楠一脸诚挚,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歉意,“是我考虑不周,不该把他丢给你。”
两人这般你来我往,看似情谊深厚,连周围不少围观的人都被感动。
然而,杨娜却始终偷偷留意着楼下的动静。
只见救援队已经抵达,正有条不紊地支起高高的防护垫。
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要是缺了杨娜这关键一环,绝对无法得逞。
周浩然凭借绝症这一招,已然赢得了她的绝对信任。
接下来,就轮到杨娜上场了。
看着那已经完全充好气的气垫,杨娜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憷。
她再三犹豫后,佯装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地掉了下去。
有时候,为了能获取巨额财富,不得不冒险一试。
“啊……”她那尖锐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医院上空的寂静。
“娜娜!”
这一刻,李若楠仿佛心碎成了无数片,泪水如泉涌,她不顾一切地朝着天台边缘狂奔而去,向下望去的瞬间,只感觉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你,你怎么这么傻啊!”
好在,下方救援队传来消息,说人没事,还有呼吸。
医护人员赶忙上前,将杨娜抬上了担架。
杨娜只觉得像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心脏跳得仿佛要冲破胸膛。
还好,此刻她可以安心装睡,借此来应对外界各种质疑的目光。
“医生,娜娜怎么样了?”李若楠追下去的时候,杨娜已经被抬走了。
她费了好大劲打听,才终于找到了杨娜所在病房。
此时的杨娜,正惊魂未定地躺在**,泪水不停地流淌。
看到李若楠进来,她羞愧地扭过头去。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说冷,我只是想帮他把被子盖好,没想到……”
“傻瓜,我怎么会怪你呢?”李若楠泪眼朦胧,轻轻拉住杨娜的手,“你怎么这么傻呀?难道不知道生命只有一次吗?”
“你能先出去吗?”说话的是杨娜的母亲,一个烫着羊毛卷的中年贵妇人。
“娜娜现在情况还不稳定,你别刺激她,等她好点了,我再跟你说。”
“妈,别这样。”杨娜赶忙劝阻,“楠楠是我最好的闺蜜,这事跟她没关系。”
“什么好闺蜜?就为了她那点破事,你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要是你没了,我可怎么活啊?”杨娜母亲趴在病**,放声大哭,整个人悲痛欲绝,原本那个乐观开朗的老人,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李若楠看到这一幕,心里头愈发难过,自然而然地,她将这份恨意,全都转嫁到了姜凡身上。
“阿姨,您放心,我肯定会给娜娜一个交代的。”
安慰好杨娜母亲后,李若楠识趣地走出了病房,转身又来到了周浩然的房间。
刚才发生的事情,周浩然也已经听说了。
李若楠一进门,周浩然便满脸愧疚地跪在她面前,“楠楠,你打我一顿吧!或者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都怪我,差点酿成大祸……”
可看着他那虚弱不堪的模样,就连跪着身体都止不住地颤抖,李若楠又怎么忍心下手呢?
“不怪你,你快起来吧。”李若楠心疼地扶起他。周浩然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开始剧烈咳嗽起来,紧接着又咳出了鲜血。
“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休息,医生说,你不能情绪太波动。”
“楠楠,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女人?”周浩然泪流满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这辈子能遇见你,真是我最大的福气。”
“那就好好振作起来,努力战胜病魔。”
“嗯,楠楠,我头好晕,好想睡……”
“你睡吧。”李若楠轻轻地将他扶到**,抱着他,像哄孩子一样,等他睡着后,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病房。
她望向家的方向,目光中透着如鹰隼般的锐利。
“姜凡……”
与此同时,在李家别墅内。
姜凡正在布置灵堂,他把二老生前最为喜爱的那张黄花梨餐桌,当作了供桌。
他仔细地摆好遗像和灵位,用帕子擦拭得一尘不染,又将洗得干干净净的水果摆上,当作供品。
香炉里,用大米垫底,插上三支香,然后虔诚地作揖磕头。
人去世下葬之后,有诸多仪式要举行。
有些仪式,按规矩必须由血亲来操办,可李若楠对此完全不管不顾,姜凡只能一切从简。
“爸妈,对不起!”他跪在地上,喃喃自语,“你们走后,还让你们受这般委屈,是我不孝。”
“从今往后,你们在那边要是有什么需求,就托梦给我,我一定给你们烧过来。”
姜凡做这些,并非是他迷信。
他只是想借此留个念想,稍稍减轻心中那如影随形的愧疚。
毕竟,要是当天他亲自开车送二老,说不定这场惨祸就不会发生。
“叮叮……”密码锁被人摁响。
姜凡没有回头,仍旧沉浸在深深的忏悔之中,往事如幻灯片般在脑海中不断浮现,他渐渐泣不成声。
亲人的离去,就像心底永远无法干涸的潮湿。
“姜凡,你这条贱狗!在干什么呢?”
没想到,李若楠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剧烈颤抖,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谁允许你把家里弄成这副鬼样子?你是不是疯了?”
不知为何,李若楠看着那张遗像,心里头止不住地打颤,甚至都不敢直视。
“你,你是不是故意恶心我?故意吓唬我?”
“你还知道回来啊?”姜凡转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连爸妈最后一程都不来送,你还算什么女儿?”
“我把他们的遗像接回家,有什么错?”
“你,你别胡说八道!又拿你们乡下那套封建迷信的东西来绑架我,我告诉你,我们城里可没这种规矩!你赶紧给我把这供桌撤了,你这是往家里招鬼呢!”
李若楠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下意识地往后退,远离那张供桌。
“我饿了,快去给我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