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楠的狠辣,着实出人意料,竟让周浩然和杨娜这对惯于行骗的老手,都不禁心头猛地一颤。
只有他们清楚,姜凡究竟有多么无辜。
“楠楠,犯不着这样。”
周浩然此人,一贯擅长未雨绸缪。他心里明白,李若楠今日能如此对待姜凡,保不准日后哪一天,也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自己。
必须得把她这种做事不计后果的恶劣习性,彻底扼杀在萌芽状态。
“姜凡那小子,如今已然失去了一切。有叔叔阿姨在,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十有八九,已经吓得连夜逃出江州了!当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消除公司内外对我们的疑虑,让集团尽快步入正轨。”
“要不然,只怕会被居心叵测之人乘虚而入。”
“没错。”
李国昌赞同地点点头,说道:“浩然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区区一个姜凡,就已经耗费了我们太多时间,这件事,也该画上句号了。”
“女儿啊,我也赞成你爸的看法,咱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何必在他身上白白浪费时间呢?”
侯桂芬拉着女儿的手,不住地安慰着:“你现在该做的,是想方设法让公司更上一层楼,让那些质疑你能力的人,尽早闭上嘴巴!如此一来,我和你爸,也能放心地把公司交到你们手上。”
“呼!”
李若楠深吸一口气,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刻细细回想,连她自己都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她为何会对姜凡如此记恨?甚至,恨不得他立刻去死?
不!那并非是对姜凡的记恨,她只是害怕失去周浩然。
“爸妈,浩然,我明白了,我会把心思收回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其实,我对公司的事务,根本就是一窍不通,要不,就让浩然全权接管公司?我回医院继续工作,反正,我对做生意也没什么兴趣。”
“这……”
二老瞬间愣住,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周浩然。
这难道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这样就不用再继续演戏了。
对付一个对公司事务全然不懂的人,实在是轻而易举。
随便动点手脚,就能把她从公司核心圈子排挤出去。
等她察觉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就连杨娜都流露出了憧憬的神色,一旦周浩然完全掌控公司,他们的关系便可以公开了。
然而,周浩然趁着李若楠没注意,狠狠地瞪了这三人一眼。
“楠楠,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他佯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目光深邃,“这公司是你家的产业,你要是不管,全都丢给我,别人会怎么议论我?了解情况的,知道我们俩感情深厚,不分彼此;不了解的,还以为我是鸠占鹊巢,妄图私吞你家财产呢!”
周浩然这番言辞,立刻让那三人羞愧得满脸通红。
他们仅仅想到了第一层,而人家周浩然的考虑已经到了大气层。
目光短浅,是万万行不通的。
唯有长期稳定且源源不断的利益,才是真正的王道。
无论如何,李若楠在公司的最高身份都不能改变,至少,在周浩然的威信尚未完全建立起来之前。
即便她什么都不懂,跟着做做会议记录也好,下面的员工可都看着呢。
她,就是公司的吉祥物。
没了这个吉祥物,李氏集团的员工,肯定会与他周浩然离心离德。
“哎呀,浩然,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呢?再说了,我们迟早都是要结婚的,我的,就是你的。谁敢胡乱议论,我就直接开除他。”
李若楠一脸宠溺的模样,生怕伤害到周浩然的自尊心。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没人敢胡乱说话。而且,我是真的对做生意提不起兴趣。”
“楠楠!”
周浩然的语气不由得严厉了几分,沉声道:“我不管你怎么说,但公司的各项事务,你必须参与其中!要不然,我就辞职,回家给你当家庭煮夫。”
“你要是不懂,我可以教你,但你绝对不能当甩手掌柜。”
“这……”
李若楠先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怨气,可很快便被欣慰与感动所取代。
她眼角闪烁着泪花,紧紧握住周浩然的手,看向自己的父母:“爸妈,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看中的人!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看到了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个结婚五年的丈夫,处心积虑地想要私吞自家财产。
而她的白月光却截然不同,哪怕把市值数亿的公司摆在他面前,他都不为所动。
谁才是真正爱她的人,李若楠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哪怕此刻姜凡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有丝毫后悔。
“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浩然的高风亮节,那个混蛋确实是远远比不上。”侯桂芬叹息着说道,“楠楠,妈真为你感到高兴,你遇到了一个好男人。”
“是啊,楠楠,你就听浩然的吧。你那份工作,随时都能回去,我跟老秦打个招呼就行。可公司的事情,你一天得不到大家的认可,李氏集团所面临的危机,就一天无法解除。”
李国昌鼓励道,“你当初上学时的自信都到哪儿去了?加油啊!”
“呼!”
李若楠看着身边这群至亲好友,从未有过如此幸福的感觉。
“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就听浩然的。”
“嘿嘿。”
这时,杨娜笑着说道:“浩然这人啊,做事之前,肯定早就已经有了全盘的考虑。他既然敢这么说,心里肯定已经有了周全的打算。”
“对不对啊?”
“呵呵。”周浩然微微一笑,沉声道:“叔叔阿姨,我之前对李氏集团进行过深入的调查研究,我们在现有的能力范围内,已经做到了极致,很难再有上升的空间,想要更上一层楼,就必须要搭上上层的关系。”
“跟着强者,才能分得一杯羹!”
“哦?说来听听。”
李国昌摩挲着下巴,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其实,这件事我之前也考虑过,可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渠道,所以就一直搁置着。这两年,公司实际上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如果再不进行变革,恐怕就要伤筋动骨了。”
李若楠目光炯炯有神,看到周浩然和父亲聊得如此投机,心里愈发欢喜。
再想想姜凡……那个窝囊废,一天到晚就只会汇报一些生活琐事,简直不像个男人。
“叔叔,您知道晟煊集团吗?”周浩然故作神秘地问道。
“当然知道,那可是本市首屈一指的大集团!它的掌舵人韩振邦更是本市的首富,名下资产不计其数。据说,就算到了省城,他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些年,想要搭上晟煊集团发展快车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可最终能够如愿以偿的,又有几个呢?”
李国昌摆了摆手,苦笑着说道:“别想了,这不现实!贤侄啊,你还是先脚踏实地吧。”
“嘶!”
这时,杨娜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对,叔叔,您等等!浩然,你该不会是和晟煊集团有关系吧?那可不得了啊!”
李若楠立刻向周浩然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浩然,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嘿嘿。”
周浩然谦虚地笑了笑,说道:“叔叔,我这次回国,联系上了我的一个老同学,他现在是晟煊集团投资运营部的经理,手中的权限很大。”
“现如今,晟煊集团产能过剩,集团内部正在进行产业结构优化,打算把一些基础产业转移出去。”
“三天之后,他们会召开一场招标会,寻找有实力的合作伙伴,据他透露,这次拆分出来的产业是医药生产,只要我们能够中标,就能承接晟煊集团今后所有的药物生产业务,这可是一块巨大的蛋糕啊!”
“嘶……”
此话一出,李若楠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商业机密,若不是周浩然透露,他们这些外行人,恐怕到最后都还蒙在鼓里。
“可问题是,我们李氏集团主要经营医疗器械、互联网营销和建筑业务,对于医药生产,那可是一窍不通啊!”
李国昌无奈地拍了拍手,脸上露出苦涩的神情:“就算是想分一杯羹,也不太现实啊!”
“就是。”侯桂芬忧心忡忡地补充道,“就说医药生产企业吧,整个江州不说有一千家,起码也有八百家,其中还有很多传承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字号,我们凭什么能中标呢?”
“浩然,你有什么主意就赶紧说啊,都快把我急死了。”杨娜忍不住催促道。
可周浩然却自信满满,神秘地一笑,目光炽热地盯着李若楠,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复存在,他的眼中唯有她一人。
“楠楠,我研究过晟煊集团过往招标会的中标案例,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中标者,都是新成立的公司。他们的领导喜欢新鲜血液,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再加上你的名气,临时成立一家李氏医药公司,肯定能一鸣惊人。”
李若楠呆立当场,心中再次涌起强烈的震惊。
这就是成熟男人所具备的核心竞争力吗?
事事都能考虑在别人前面,把未来的道路都铺设妥当,只等她安心前行。
“你居然连这个都想到了,就算给姜凡八个脑子,他也想不出来啊!”李国昌已经被彻底折服,那慈祥的眼神,恨不得周浩然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而侯桂芬则一脸姨母笑,看着这一对璧人,满心欢喜。
“同样都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楠楠,你以前过的都是些什么苦日子啊?”
“浩然。”
李若楠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幸福,扑进了周浩然的怀里:“谢谢你,今天一天就给了我这么多惊喜。”
“我同意了,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办。不过,我们的医药公司不叫李氏集团,而是叫浩楠医药。”
她欣喜地望着自己的爱人,嘴角微微上扬:“取我们俩名字中的各一个字,寓意也很好,代表着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离。”
“哈哈……”
李国昌当即拍手表示赞同:“就叫浩楠。想要多少启动资金,楠楠,你全力配合浩然。这人逢喜事精神爽,我怎么感觉,我们家马上就要一飞冲天了呢?”
“会的,叔叔。”
“笨蛋,你还叫叔叔啊?”李若楠扬起粉拳,轻轻砸着周浩然的胸口,“该喊爸了。”
“爸,妈。”
周浩然直接跪了下来,给二老磕了一个头。
杨娜全程目睹了这一切,整个人惊骇不已。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她愈发觉得周浩然深不可测。
也不知道跟着他,最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她第一次对自己对周浩然的爱产生了动摇。
“哗啦啦……”
窗外,暴雨依旧倾盆而下,城市的地面上已经积起了不少雨水。
江面浑浊不堪,波涛汹涌,就连过往的渔船都不得不抛锚停泊,先躲过这场猛烈的暴雨再说。
姜凡被洪水裹挟着,眼看就要流出江州地界。
突然,一口脏水从他的鼻子里呛了进去,他猛地惊醒过来,无数惨痛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再定睛一看,自己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向下游漂去。
他看不到前方的景象,可不知为何,脑海中竟然莫名地浮现出一段影像。
前方百米之处,是一处断崖。
崖高超过两百米,一旦跌下去,势必会粉身碎骨。
“啊……”
他不甘地惨叫一声,无数怒气在丹田处积聚。
体内传来一阵刺痛感,身体上再次浮现出可怖的荧光绿色景象。
“我不想死啊!”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他竟然在湍急的河水中,来了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随后,身轻如燕,朝着岸边狂奔而去。
水上漂?
直到上了岸,姜凡整个人都还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
再查看全身,之前被杀手暴打留下的伤口,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头一次感到如此的无所适从。
“难道是面具男给我注射的药剂?导致我变异了?”
“呼!”
就在姜凡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是个女人的声音。
那边,有人遇到危险了!
姜凡没有丝毫犹豫,健步如飞,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