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或是自信满满,或是满脸犹豫,但最终,却没有一个人能如愿以偿地带走那份诱人的奖品。
每个人都带着遗憾或不解的表情离开,有的甚至在离开时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似乎希望能从中得到灵感。
“层云隐去月当头……”许安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谜面,心中闪过了熟悉的记忆,仿佛自己知道答案。
这似乎并不算太难,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如此。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这里的文字体系与自己曾经认知的有些不同。
这个朝代使用的文字、词汇甚至是表达习惯可能有着细微乃至巨大的差异。
原本看似简单的问题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尤其令他感到困惑的是,“屑”字在这个时代又是怎么书写呢?尝试着回忆,却发现自己对这种古老的书写方式知之甚少,甚至完全找不到任何相关的痕迹。
随着思考越来越深入,许安反而感觉自己的脑子越发混乱起来,好像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住了似的。
那么现在怎么办呢?到底是该勇敢地尝试一下呢,还是选择沉默以避免尴尬呢?许安陷入了短暂而剧烈的内心挣扎中。
“不管了,无论正确与否,先说出口再说吧。”
他对自己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答案是——‘屑’!”
“我知道答案,就是‘屑’字!”
随着话音落下,许安感觉自己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同时也期待着接下来的结果。
听到自己心中所想的答案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人叫了出来,许安虽然刚才还口口声声说着不想参加猜灯谜活动,但这一刻,一股恼火还是从心头悄然升起。
这种情绪并不是针对那位喊出答案的人,而是对自己的懦弱与犹豫感到极度不满。
明明自己已经有了头绪,可就在即将说出的那一刹那却停下了脚步,仿佛心中有座看不见的大山在阻挡着他前进的步伐。
于是,许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扭过了身体,想要一探究竟,看看究竟是谁能够如此巧合地与自己的思路不谋而合。
正当他急切地寻找声音来源之时,脸上的那抹愤懑之色却没有逃过对面那人的眼睛。
原本以为,在这已近夜幕降临之时,昏暗的光线应当成为最好的掩护。
但事与愿违,他们所站的位置恰好处于万有商行为吸引顾客而精心布置的一处灯光辉煌之处,亮堂得宛如白昼。
因此,哪怕是最细微的情感波动,也变得清晰可见起来。
“哎呀喂,看什么看啊?是不是因为自己脑子转得太慢了就说不出话来,就看不惯别人答得快?”
对方显然是个伶牙俐齿、毫不怕事的角色,面对着明显面露不豫神色的许安,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出击。
“不管怎样,这个答案可是被我抢先了一步呢!按照规矩,这只精致的走马灯就应该归于我的囊中之物。”
她的语调里满是挑战性,“要想跟咱家小爷竞争,那你可是选错了对象,告诉你吧——没戏唱!”
说话之人言语间尽显锋芒毕露之意,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四周所有旁观者宣告:
这里是属于勇者的游戏,软弱者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而这番话,也像是在故意刺激着眼前这位显然并不服输的年轻人……
“呵呵~到底是不是你先说的,还不一定呢!”
许安的目光从那精美的走马灯上缓缓扫过,心中却毫无波澜。
这东西虽精致,但在他的眼里,也不过是稀松平常之物,所以他原本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可是,当他将目光移向那个唇红齿白、一脸嚣张的人时,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笑意。
对方显然是个想要以男装示人的女子,但她显然做得并不高明——尽管她已经换上了男装的长衫,可那略显臃肿的衣摆依旧遮掩不住其下高耸的曲线。
更别提她脸上那细腻的肌肤和过于浓密的眼睫毛,这些细节让她的性别在明眼人前无所遁形。
姑娘,就算是要女扮男装,也好歹用布把自己高耸的胸给缠一缠吧!他忍不住暗自摇了摇头。
另外,哪有一个真正的少爷会对着外人这样嘟起嘴来发怒?
正当他沉浸在这一幕带来的轻微乐趣中时,秦静姝察觉到了自己的伪装被识破,顿时觉得一阵慌乱,连忙用手臂环住自己,并且满脸羞涩地看着眼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子,“喂,你这是朝哪儿看呢?臭流氓!”
话音未落,脸颊上便染上了几分娇艳欲滴的粉红色,眼中更是闪烁着难以掩盖的尴尬与恼怒。
而站在她身后的另一个男子打扮得颇为华丽,见状立刻意识到同伴可能遇到了麻烦,随即快步上前,张开双臂试图在二人之间构建起一道屏障,同时厉声质问道:
“想干什么你?!”
那声音里夹杂着紧张与愤怒,但更多的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
“哪里是我想要做什么,明明应该是我问你们俩究竟想搞什么鬼吧?从头到尾我就没开口说一句话啊!”
许安简直觉得好笑至极,心里忍不住感慨这世上居然到处都有这种自视甚高的角色,“再说了,即便是我确实看了你一眼又怎样?盯着别人看看又不违法,难不成你不喜欢被人看,干脆就应该躲进自己的小阁楼里,一辈子都不要出门好了?”
秦静姝在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反应过度后,原本已经准备好向对方道个歉,但听完许安后续的一席话之后,她的心情顿时又陷入了惊讶与愤怒之中:
“你这人,简直是胡言乱语!”
正当许安想要接着反击说:
你自己也心知肚明是在故意找茬的时候,万有商行的一个伙计突然走到他们面前,手里拿着刚才那个精美的走马灯,微笑着对许安说:
“恭喜您啦,您猜中的灯谜答案是正确的。
这盏漂亮的走马灯就是您的奖品了。”
许安正要伸手去接,一只白皙的手却从旁边忽然伸出来,先一步夺过了走马灯。
“哼!明明是我家小姐先说的答案,这走马灯自然归我家小姐!”
说话的是一个清秀的丫鬟,她紧紧握着灯笼,一脸挑衅地盯着许安。
“春桃!”
秦静姝见状急忙开口阻止,声音中带着焦虑和无奈。
可惜,她的话还是晚了一步,那盏精致的走马灯已经落入了春桃的手中。
“人家伙计可是要给我的。”
许安并没有动气,只是慢慢悠悠地说道。
他没有再伸手去抢夺,只是用一种平静的目光看着对方。
“我家小姐是和你同时喊出答案,”春桃不甘示弱,挺直了腰杆反驳道,“难道你这样一个大男人,竟然因为一盏灯笼就跟淑女当街争抢吗?这位公子不会连这点风度都没有吧?”
话音落下,她的眼神微微一凝,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无意中暴露了什么——她和小姐都穿着男装混入人群中。
想到这里,她干脆打起了另一个主意。
在她看来,只要是稍微有点教养的人,在听到自己这样的明示暗示后,定然不会再好意思与自家小姐继续纠缠不清。
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四周的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但此刻,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几人身上。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紧张起来,让人感到一种压抑的气息。
“抱歉,风度这东西,我还真的没有。”
许安两手一摊,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一副十足的无赖相。
他懒洋洋地倚靠在桌边,似乎对眼前这位贵妇人的怒气毫不在意。
春桃气得几乎要咬碎银牙,从小跟着府里的小姐,身边所有的丫鬟姐妹对她都是恭恭敬敬的。
不管是府里的小丫鬟还是自家的小姐,与她说话时都客客气气,生怕得罪了这位得宠的大丫鬟。
可眼前这个人,不但没有任何尊敬之意,甚至连面子也不给,当面驳回了她的请求。
这样的情况,在春桃的记忆里,还是头一次遇到。
“这走马灯多少钱,我们买了还不行么!”
她极力控制着情绪,但声音中的颤抖和愤怒却难以掩饰。
今天她和小姐专程来此就是为了这盏精致的走马灯,无论如何也不能空手而归。
看这店家的打扮朴素,家里肯定是缺钱的,“五两银子够不够?”
话虽这么说,春桃的眼中闪过轻蔑,她觉得眼前的男子一定经不起这**,最终会选择妥协。
毕竟在这个时代,银子可是最好的筹码。
但她没想到的是,许安的眼神却依然淡然,仿佛那五两银子对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春桃说着,纤细的手指缓缓探入随身携带的精致荷包中,摸索着里面的银子,最终掏出五两重的银锭,动作轻巧而迅速地丢给了许安。
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闪亮的弧线,落在许安面前的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下子你可真是赚大发了,”她得意洋洋地说道,“要不是我们小姐非得要把这盏走马灯带走,我们是不会给你这么多钱的。”
许安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不悦,看着那沉甸甸的银锭静静躺在自己脚边,仿佛在嘲笑他的窘迫与无奈。
“呵呵,如果我说我不卖呢?”
他冷笑一声,声音中透着几分强硬。
银子反射出冷冷的光芒,在昏暗的小店里显得格外刺眼,几乎要将人的眼睛刺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