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
“小……小民在。”
“你不是爷么,怎么自称小民了。”
李耀紧张的吞着口水,抬头看姬衍的眼神。
浑身颤抖,牙齿都嘎嘎作响。
谁能料到皇帝这么快就变卦,姬衍又成为皇子了。
“你说,辱骂皇室,该当何罪啊?”
李耀不敢回答,这在十大罪中排第六,是要诛灭三族的。
他赶紧磕头:“殿下!小民唐突,小民冒失!求殿下饶恕,小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已经敢了,根据大齐律法,你全家都该杀。”
“啊?……”
“不过,我是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你说是不是?”
一听这话,李耀欣喜万分:“是是是!殿下肚子里能撑船!怎会和小民一般见识呢,殿下英明!”
“不见识是不见识,但你毕竟辱骂了皇子,若不惩戒,以后人人效仿,天下岂不要大乱了?”
“小民不是人!小民就是个屁,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
姬衍正要开口,看到身后还有两名禁军没走。
“你们不跟王统领一起走么?”
一名禁军近前叩首:“殿下,统领吩咐,我们留下来是要陪您去新的七皇子府。”
“好,那你说说看,辱骂皇室,最轻的罪责是什么?”
这名禁军毫无顾忌的说道:“杀头。”
禁军直接归皇帝统辖,用不着看任何人的脸色,所以也不必忌讳丞相和皇后了。
跪在地上的李耀胆战心惊,已经尿湿了裤子。
“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啊!小民以后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哼,但凡纨绔子弟,都是怂包软蛋,亏他还有个当尚书的爹。
真是丢人现眼。
“来人。”
禁军道:“殿下有何吩咐?”
“你去尚书大人府中,把他老子叫过来,不会做人,就让他老子好好教教他。”
“是!”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吏部尚书李乘风来了。
具体什么事,他也知道了。
进入茶楼的时候,发现自己儿子和几个家奴还跪着。
李乘风不知道皇帝是不是要重新重用七皇子,因此不敢怠慢。
他灰溜溜跑来拱手施礼:“殿下。”
朝中三品以上大员,见皇子可不跪拜,李乘风的礼数很合理。
姬衍坐着,慢悠悠的品着茶:“李大人,禁军卫士把情况都告诉你了吧?”
“是。”
“那你说,你儿子辱骂我,该怎么做?”
“殿下放心,臣带他回去,一定严加管束。”
“呵,是么?当着我的面,你先管给我看看,我担心你舍不得儿子啊。”
李乘风虽是丞相心腹,但此刻丞相又不在。
即便在,亲儿子辱骂皇室已是铁的事实,谁都照顾不了他。
现在皇帝又恢复了姬衍的皇籍,李乘风只能按照人臣之礼对待。
他思考片刻后,走到儿子面前,猛的一巴掌。
“孽畜!”
“爹,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知尊卑的东西,坏我李家门风!”
这出戏演的还行,李耀的脸都被抽红了。
姬衍却只是敷衍一笑。
但爹的,怎么能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呢。
“李大人,手轻了。”
李乘风一愣,看来不抽狠一点儿是不行了。
他左右开弓,连续二十个巴掌抽在儿子脸上,打的儿子当场昏迷。
看着倒地的儿子,李大人心如刀绞。
却还是笑脸面对姬衍:“殿下,您看合适么?”
“马马虎虎吧,李大人,你一定很记恨我吧?”
“岂敢,是犬子胡作非为,该打!”
“可是他不经打呀,这样吧,朝廷有议罪银的制度,你替你儿子交点罚款,我就不计较这事了。”
辱骂皇室的罪责,李乘风担待不起,这事就算捅到丞相那里也没用。
虽说丞相是他的保护伞,可丞相从来不替人承担罪责。
“殿下,臣愿意,不知要交多少银子?”
“你是吏部尚书,朝廷律法,你该倒背如流啊,还用问我么?”
如果按照实际来惩罚的话,少说两万两银子。
看他不想说,姬衍冲身后的禁军言道:“你也熟知朝廷律法,是么?”
禁军坚定回答:“回殿下!朝廷律法是禁军初涉宫门必学的知识。”
“该罚银多少?”
“两万八千两。”
噗!
吏部尚书要吐血了,自己贪点钱容易么,还要送给丞相不少。
姬衍拍案而起:“好,就当我卖给丞相一个人情吧,两万五千两,零头就抹掉不算了。”
“是……”
“心有不甘?”
“不敢,臣愿意交。”
“那你们父子慢慢叙家常吧,我先走了。”
看着姬衍离开,李乘风差点没气晕过去。
他转身看着躺地的儿子,愤怒道:“你们几个蠢奴才,把这个逆子给我带回去!哼!”
……
皇宫之内,皇后和丞相都在皇帝面前。
恢复姬衍的皇籍,已经是他们接受能力之外了,还赐给府邸,太不像话。
这传出去,不就是不罚反赏么。
“陛下,您恢复姬衍皇籍,乃是顾及父子情分,臣无话可说。”
“但是姬衍毕竟伤了三皇子,满朝皆知。”
“为陛下龙威着想,不可给姬衍府邸。否则,世人会说,皇上您威信有缺。”
这些事,皇帝又何尝不知呢。
但太上皇似乎很看重姬衍,他这是给老爷子一个面子。
“算了,朕不想再议这事,你们跪安吧。”
同时,姬衍到了新府邸,这座府邸曾经是太子的,现在居然赐给他了。
府中还配备了家奴十名,男女参半。
搞不懂皇帝的心思,偏偏给了太子的府邸,不等于说,要封他当太子么。
这就等于把姬衍放在众矢之的了。
不禁老三和老六不爽,连那些驻守边关的皇子们,也肯定拿他当眼中钉、肉中刺。
“唉……人人都羡慕皇子的出身,外人又怎能知道其中的苦呢。”
却在这时,院外进来一名太监。
“老奴叩见七殿下。”
这个太监,姬衍没什么印象。
“公公是?”
“回殿下,老奴身份卑微,无颜得见殿下。此番老奴是来传陛下旨意的,请殿下去宫中一叙。”
哦?
难道是皇帝想找自己谈心不成。
第十三章第一才子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好词,好字!”
萧公子懵了。
不是说七皇子不学无术么,怎么有如此才华。
这等诗词,一如溪水潺潺、又似仙鹤起舞,令人陶醉,爱不释手。
此乃是杜甫的《绝句》,姬衍写完四句后,将笔往身后一丢。
“萧举人,怎么样?”
萧公子的诗词是好是坏,跟姬衍相比,在场的人可不是傻子。
大家都不言语了。
“你觉得我是输还是赢呢?”
“七殿下大才,小生佩服。”
可是看萧公子的脸色,除了震惊之外,还带了一丝不相信。
姬衍微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侥幸?”
堂堂举人,还是京师五大才子之一,萧公子输给一个废物皇子,确实感觉丢人。
谁不知道姬衍在国子监里的学问是诸皇子中最差的。
还被世人耻笑。
而萧公子刚中举人不久,现在败给姬衍,面子上过不去。
“呵,殿下高才,如果殿下愿意的话,小生与你在比试一局,若输了,小生输给你两千两银子。”
好买卖啊,银子白上门来了,不要白不要。
“好,那我继续写。”
萧公子道:“慢着。”
他朝在场众人一看,轻笑道:“殿下,你我二人各写一诗,两不相干,难以分出胜负。”
“那你想怎么样呢?”
“好办,找个中间出一题目,你我二人以题为诗,如何?”
“可以。”
姬衍可是通晓各个诗人诗词的,但凡有题,他都能轻松应对。
萧公子看了看旁边一个大胡子书生,说道:“就请这位仁兄出题吧。”
胡子哥想了想:“就以我家乡为题,我老家在巴蜀一带。”
听到巴蜀二字,姬衍心中立刻就有了答案。
“萧举人,这次让你先来。”
“好。”
萧某提笔写道:巴蜀多山多巍峨,溪水笑看名人家……
姬衍微微笑了:“不错,马马虎虎,有点写诗的能力,只可惜底蕴不足啊。”
“哦?殿下是说我不如你么,可你还没写呢?”
姬衍看了看桌上的白纸:“这张纸太小了,换个大的来,我要写长诗,不能亏待了你的两千两银子。”
“酒保!给咱们的七殿下换长的!”
同时,那首《绝句》已经被刘喜送到了阁楼上,太上皇正在赏析。
如果之前的《将敬酒》是姬衍碰运气的话,那这首《绝句》就肯定是姬衍才气的体现了。
真想不到,皇帝生了那么多儿子,会有这般大才。
要知道,国子监那帮老学究的水平,太上皇根本不喜欢。
他这些年来,游历天下,饱览名山大川,胸中有丘壑,也就瞧不上那些闭门造车的大学士们了。
“怪哉,姬衍从未出过京城,为何也有这等水平。”
身旁刘喜笑嘻嘻的说:“恭喜主人,大齐后继有人了。”
是么?
他疑惑的看着刘喜,却不这么想。
因为光会写诗,只能说才华横溢,能做个文人。
但治国是需要能拿出国策来的。
刘喜所说的‘后继有人’,其实就是奉迎老者,说姬衍是下一代皇帝的人选。
但是,用一个诗人来当皇帝,怎么能抵挡他国铁骑的践踏。
这是个非常严肃又实际的问题。
儿子姬昌兴太过平庸,这些年来,每一次应付外地,都是他暗中帮着出主意。
可自己毕竟年迈,总有一天会不在的。
他弱死了,那些诸侯国来攻打,大齐又将何去何从呢。
“待会儿,我要亲自给他出题。”
刚说完,楼下传来一片吵闹之声。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
“绝了!真是绝了!”
“如此气魄,世间罕有啊,真看不出来,七皇子有如此学识,我等不免汗颜啊。”
随便听了几句那些学子的念叨,太上皇已是双目有神。
“刘喜,快!把孙儿的诗词拿上来我看!”
“是!”
楼下的学子们哪里还敢不服。
一首《蜀道难》,洋洋洒洒几十行,让人由衷敬佩。
萧公子现在已经不是排斥了,而是嫉妒。
他本人可是老家第一诗词高手,中举人凭的不光是银子,更多的是自身才华。
可跟姬衍一比,自己黯然失色。
同是酷爱诗词之人,这下萧公子也惭愧无地了。
“殿下博学多才,令小生不胜钦佩,这是两千两的银票,还请殿下笑纳。”
姬衍满意收下:“没关系,以后再比的话,咱们可以赌的少一些。对了,我的‘醉仙’酒呢?”
“酒保!殿下赢了,还是履行诺言吧。”
所有学子对这位不争气的七皇子,都露出了惊讶和神往的目光。
他们虽然一直看不起姬衍,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爱好。
就是喜欢诗词歌赋,这正是臭气相投。
可,人群中却有另一个书生站了出来,窃笑道:“我看,这是抄了别人的诗词吧。”
众人一听,纷纷望去。
说话之人,乃是江南三大才子之首,郭元。
“哎呀,是郭大才子,他的名气可比萧公子要大的多啊。”
“不错不错,江南才子之最,乃是我大齐之首,而郭才子更是江南第一啊。”
姬衍好像望去,这位郭才子三十有余,手中一把折扇,风度不减萧举人,且面露讥讽之色。
“哦?这位朋友也想跟我比一局?”
“哼,殿下,谁都知道您才不惊人,为何今日会落笔成文呢?这也太奇怪了。”
“那你来出题,这总行了吧?”
众人一听,激动起来,江南第一才子的诗,那肯定是一等一的!
……
诗词被拿到阁楼上后,太上皇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孙儿的笔迹,啧啧称奇。
“刘喜,看见了么,这是我孙儿的诗,这等字,不比那些大学士们写的好?就连老夫都望尘莫及啊。”
“主人,真乃可喜可贺。”
“呵呵呵……看来,我那个没用的儿子,还有点用,起码给我生了个好孙子。”
“主人是否见一见七殿下?”
太上皇想了想,心思一转:“不,你去加试一场。”
第十七章是男人就忍住
果然是极品。
一时间,姬衍看走了神。
常言道,男人征服天下,女人征服男人。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虚。
谁能经得起温柔乡的甜蜜呢,那女子的眼神和身段,是可以将男人融化掉的。
看着姬衍的目光,老六哼哼作笑:“兄弟,这女子是自愿来伺候你的。”
“哦?我不是说过,不需要人伺候么。”
“见外了,她可不是我刻意安排的,是早就对你有仰慕之心。再说了,这么大的宅子,一个下人都没有,太寒碜。”
说的也对,吃喝拉撒有人伺候不好么。
衣服脏了还得有人洗呢。
“既然六哥这样盛情,我就却之不恭了。”
“好,你放心吧,这女子很听话的,你让她哭她就哭,哭的似梨花带雨;你让她笑她就笑,笑的似牡丹盛开。”
老六还有点文采,结果全用在这些**词秽语上了。
“好了,六哥就不打搅你了,你慢慢欣赏这满园的春色吧,愚兄告辞了。”
离开姬衍不远,姬兴回头阴险一笑。
这个女人,他其实知道是高阳,也知道是皇后的刻意安排。
所以,他就顺水推舟一番,让姬衍和高阳厮混。
而高阳已经被皇后安排的人用了易容术,轻易看不出端倪。
加上她已经经过训练,与过去那个温文尔雅的高阳,完全不一样。
先一个,就是不能让姬衍和悦阳成婚。
否则的话,老六就更多一个强敌了。
姬衍只多看了这个女人两眼,就回到自己的卧房中休息了。
天黑后,高阳穿着更加动人,美妙的身躯在粉红轻纱下若隐若现。
她端着一盆洗脚水来到姬衍床前,俯身下去,山川之色尽显。
“殿下,让奴婢替您洗脚吧。”
姬衍神色一停。
似乎想起了什么,这个女人的声音有点熟悉啊。
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看女子含情脉脉,姬衍的心跳也加速了。
“殿下,奴婢为您脱鞋。”
不对!
这个声音不是高阳郡主的么,而且身材也很像。
原主可是差点就跟高阳办成好事的,当时的衣衫都解的差不多了。
从她锁骨看下去,那一片不是跟高阳别无二致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
由于高阳用了易容术,所以姬衍无法判断。
“奴婢只是一介布衣,因仰慕殿下,特来伺候。殿下,只要您愿意,奴婢愿为您做任何事。”
说着,她那双勾魂夺魄的双眼,电击着姬衍。
试问哪一种男人能抵抗的了这种沉醉呢。
哪怕是做过兵王的姬衍,也开始蠢蠢欲动了,感觉身子满满都开始焚烧。
自己当兵王数年,长期在兵营内,连蚊子都是公的。
天上掉下个大美人,不温存一番,有点说不过去啊。
就算这是陷阱,姬衍也不应该怕,总不至于皇帝的妃子会跑出宫门来勾引他吧。
想到此,姬衍迅速抓住女人的手,将她提到榻上。
此刻,女子发出了痴痴笑声:“呵呵呵……殿下,您是要与奴婢游戏么?”
“你说呢?”
“陛下身子如此结实,不知能力如何,奴婢正想与殿下游戏一番。”
她勾住姬衍的脖子,双目再次电击眼前男人:“殿下,休要怜惜,奴婢想看到您的男儿风采,殿下需得意忘形一番。如此,百事可消,奴婢也可真正服侍您一回。”
听着女人说话的语气,不像高阳,但她身上的芳香,分明就是高阳。
老六怎么会安排她呢?
莫非是老六和皇后合谋陷害他?
老六说过,皇帝给他赐婚悦阳郡主了,可能老六将全部矛头指向他也说不定。
细看女子时,姬衍才发现她的下巴上,贴着薄薄的面具。
不错,这个女人正是高阳,但用了易容术。
霎那间,姬衍的热情就被熄灭了。
他放开女人,自嘲的笑笑。
高阳却主动靠近过来,挽着他的胳膊,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殿下,奴家多希望您能龙行千里,彻底的游戏奴家。”
“难道……殿下心中这团火,烧的还不够旺么?”
说着,她的手已朝姬衍凌厉处探来。
姬衍猛地抓住她的胳膊:“高阳,你真会演戏啊。”
高阳浑身为之一振:“你……你怎么……”
“我是怎么知道的,对吗?”
姬衍一笑,起身离开床沿:“你的声音是变不了的,还有你的体香。”
“虽然你现在变得比以前浪了,但我不是傻子。”
“是皇后让你来的?还是老六让你来的?”
“我是不会跟你同床共枕的,我姬衍好色不假,但我对别有用心的女人没兴趣。”
“你走吧。”
高阳双目的色彩暗淡下去。
真没想到,姬衍居然能保持得住自己。
她分明感觉到姬衍已经起了色心,却仍然能按耐住躁动。
她的本事,是皇后亲自找人**的,如何让男子疯狂,她全都懂,连皇后都认可了她的本事。
以为自己能出师了,却在第一战就败给了姬衍。
“殿下。”
高阳扑腾跪在地上:“求殿下开恩,不要赶我走,皇后威胁我,如果我不能与你同欢,他就会对我韩家不利。”
“你当我是白痴么,和你同欢,被人抓住把柄,我会被立刻送到宗人府去,在那儿当个不人不鬼的可怜虫。”
“殿下。”
高阳眼中含泪:“我韩家斗不过皇后,父亲出征在外,皇后和丞相只需设计陷害,家父必定惨遭构陷。”
“求殿下开恩,即使不与奴婢成欢,也请不要赶我走。”
怎么还哭起来了。
唉,都是苦命人啊。
全都是皇后那个贱人在背后捣鬼。
“你起来吧。”
“不,殿下若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你姐姐要嫁给我,这事你知道么?”
“我听说了。”
“你知道你姐姐要嫁给我,你还来勾引我,不怕**?”
高阳猛吸一口气:“若蒙殿下不弃,我愿与姐姐同侍殿下。”
大将军的两个女儿,若都是自己的老婆,那韩无生就肯定会站在他这边了。
皇后还有什么咒可念呢。
姬衍缓缓走近高阳,提起她的下巴:“你是三皇子的未婚妻,当真愿意做我的女人?”
高阳的说辞来的太惊人,这让姬衍很难相信。
第三十五章我要你
悦阳不解:“为何?兵贵神速,现在是最佳时机!”
她可是常年带兵打仗的人,而且曾经和女国交过手,有极大的自信。
可她不了解姬衍所想。
王虎是丞相的干儿子,这事满朝文武都知道。
丞相力劝皇帝,让姬衍出来带兵,其实是想借王虎的手暗中除掉他。
但十万人的眼睛是雪亮的,王虎不可能公然杀他。
一定会在姬衍出战时,从后方偷袭。
毕竟战场上的箭雨密密麻麻,谁知道那箭是谁射的。
“姬衍,你要是不敢,我带三万人去偷袭女国大军侧翼,乘她们还不知道我们的位置,现在是最佳时机。”
“住口!我是三军统帅,你是我的老婆,并无实职,还轮不到你说话。”
“你!——”
悦阳本来就因为姬衍和高阳私通一事而生气,现在放着战机不要,反而选择原地驻扎,这不是无能之辈么。
她脾气也不小:“姬衍,你不懂打仗,这事还是交给我来办。”
“王虎,把郡主给我带走。”
“遵命。”
“姬衍!你混蛋!你要错失良机!祸国殃民!你算什么皇子!”
不需要别人叉出去,悦阳自己离开了。
她负气的推开两个护卫:“闪开!别挡道!”
大军现在还在一座城池外驻扎,有山林作为掩护,一旦离开山林,就是交战了。
从女国逼近玉门关的时候起,姬衍就在酒楼内想过策略。
可是,皇帝想不到。
各国的纵横策略,就是伐交,最下策才是攻城。
他有把握战胜十万女国人,但之后呢,会不会还有人从其他地方偷袭。
朝廷的战报,姬衍看过,三十万大齐将士是在夜晚被偷袭的。
按照常理而论,十万人偷袭三十万,并不那么容易。
可是齐国却打败,斩杀女国将士不足三千。
这战争损耗也太离谱了。
望着地图,姬衍看到了一条小路,是玉门关右侧的山道。
心中有想法,姬衍却不可能对王虎说。
“王虎。”
“末将在。”
“大军原地驻扎吧,打仗的事,急不得。”
“是,末将这就去安排。”
营寨扎好后,姬衍进入了自己大帐中,悦阳还在生气呢。
他走到睡榻旁坐下:“悦阳,我知道你喜欢打仗,但杀人不是战争的目的,只是一种手段。”
“你以为我嗜杀?我是为了大齐疆土和黎明百姓!”
“是么,但你对这里的地形分析过么?”
“你什么意思?”
“玉门关一侧有一条小路,女国绝不止十万人,能在半夜间,消耗区区数千人就灭我大齐三十万兵马,你不觉得奇怪?”
这事,悦阳也有想过,可没那么通透。
她认为,一将无能、祸害三军,之前的统兵将军就是个棒槌,根本不懂打仗。
现在姬衍又说的言之凿凿,可真好笑。
“姬衍,你又不懂打仗,在这儿跟我讲什么道理,你就知道养尊处优,成天围着女人转。”
“承蒙抬举,不过我告诉你,如果我们现在出兵,手中的十万兵马就会成为你我的坟墓。”
话里有话啊。
“姬衍,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我是夫妻,虽无夫妻之实,但在皇后和丞相的眼里,都是一个意思。王虎是丞相的干儿子,丞相派他出来,你还不明白其中用意么?”
这话音要是听不出来,就是傻货了。
皇子间的矛盾,悦阳不是不知道,姬衍这么说,意思就是王虎会害他们。
“王虎……你是皇子啊,他敢把你怎么样?”
“傻妞,两军对垒的时候,如果他偷袭我,我一死,他手下的人就会说,我是为国捐躯的,死的光荣。”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么,只要姬衍死了,给个死后哀荣,皇后还是很舍得的。
郡主长期不在京师,也不认为丞相敢这么做。
再说了,如果皇子死了,王虎自己也难辞其咎,有保护不利的罪名。
“你对王虎这样忌惮,那这仗还打不打了?”
“要打,但不是现在。王虎力主原地驻扎,帐篷外又只有几个护卫,我猜他是想提前干掉我们。”
“……”
“如果我是他的,今夜之时就动手。除掉我们之后,他再去找几个女国兵卒的尸体来遮掩,说是女国夜袭,朝廷里再有人煽风点火,你觉得会怎么样?”
什么?王虎会夜间谋害皇子和皇子妃?
而且还是在驻扎的营地中,这让悦阳无法接受。
“这不可能。”
“那你敢跟我打赌么,如果是今夜王虎来偷袭的话,你将输给我什么?”
“呵,你说输什么,我就给什么。”
姬衍微微点头:“我要你。”
“你……”
悦阳一时间脸红了,果然这家伙是个色鬼,一直惦记着她。
其实,姬衍还真不是惦记悦阳的身子。
只不过,他的内力现在很膨胀,军中又无女子,若无法宣泄阳火,姬衍的身体会不堪重负。
“怎么,担心会输?你输不起?”
“哼,有什么输不起的,我本来就是你的皇子妃,不过,如果你输了呢?”
“要是我输了,回京之后,我请求皇帝解除婚姻,你我再无瓜葛。反正我还没碰过你。”
“好!一言为定!”
天快黑的时候,姬衍在军营中散步,不多久就来到王虎这边。
他要给王虎散播一个假消息。
王虎正在喝酒吃肉,见姬衍来,立刻起身相迎:“呵呵,殿下,您怎么来了,一起喝两杯?”
“不必,我想了想,打算明日撤兵回京。”
“回京?!这……殿下,咱们还没开始打呀,就这样回去,陛下会不会……”
“我是皇子,父皇是我亲爹,能把我怎么样,顶多说我无能,我本来就不会打仗嘛,你也用不着担战败的罪名。”
“可……”
“行了,你继续喝吧,我先回去休息了,累死我了,行军真麻烦。”
姬衍回到自己大帐内,笑着躺在地榻上。
“悦阳,记住咱俩打的赌。”
“我忘不掉,可是,这里就一张睡榻,你让我睡哪里啊?”
“睡在我这边。”
“你!请你放尊重点!”
第四十五章制衡之术
丞相与皇后,乃至忠臣都惊呆当场。
但皇帝已经下旨,是无法更改的。
两个皇子震惊的望着姬衍,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平静下来后,六皇子率先发言:“父皇圣明!”
他倒是转的快。
姬衍却弄不懂,难道皇后正想让姬衍的势力发展起来么。
皇帝怎么会选中他呢。
就为了笼络蛮国?
皇帝眼神有点疲倦:“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议了。姬衍已经封王,无以复加,所以朕恩准他管理吏部。”
这个命令,让丞相等人再次震惊。
从来皇子是不允许介入朝政的,只能发表意见。
哪怕是王爷,曾经的二皇子,也同样不许。
能管理朝中事务,就相当于监国了。
监国——就是新太子的人选!
吏部尚书呆呆看着丞相,小声说:“相爷,这可怎么好啊?”
皇子一旦管理吏部,肯定是凌驾于尚书大人之上的。
那尚书自己就成了虚职,下的命令必须经过姬衍首肯。
吏部可是有权任命大齐四品以下所有官员的美差。
这些年来,丞相把持着吏部,将自己人安插到大齐各个角落。
现在皇帝突然这样决定,不等于削弱了他一半的权利么。
那些阿谀谄媚之人,还不全都过来投靠姬衍?
“陛下,老臣有话说。”
“丞相请讲。”
“谢陛下。历来,皇子是不得过问六部事宜的,除非是监国太子。七殿下虽是王爷,却无监国之名,名不正、则言不顺。”
皇帝难道就愿意了么,那是太上皇的意思啊。
“唉……行了,朕意已决,相国就不必多言了。待会儿散朝后,姬衍留下来,朕有话要同你说。”
吏部可是六部之首,朝中人人都向往的肥差。
这是能拉拢人心的重要职位!
姬衍万般不解,皇帝不是讨厌自己么,干嘛还要给他实权呢。
就算姬衍有军功在身,也应该分管兵部才对。
或者说,是为了迎合蛮王?给蛮国一个大大的面子?
散朝后,他去了御书房内。
皇帝面前的奏章堆积一大片,却一份也不过目。
“姬衍,朕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父皇请说。”
姬衍冷冷的,没有丝毫恭敬。
“相国的权利极重,你有办法化解么?”
唉?
这皇帝老子有点怪啊。
他不是最倚重丞相的么,甚至很多政务,自己不处理,交给丞相去负责。
朝中早有议论,说丞相嫣然成了皇帝的影子。
“姬衍,你说说看?”
真能分了丞相的权利,姬衍可是巴不得呢。
但要让丞相转移锋芒,不再将矛头指向自己,就得从老六身上着手。
看老三和老六去斗,才是姬衍最想要的。
他熟读各朝代的历史,对这种事情,随便一想就知道。
皇帝还有点瞧不上他:“你想不到可以不说。”
“父皇,要分了丞相的权利,只需要立两个丞相就行。”
“你说什么?两个丞相?”
“对,太祖爷开国以来,没有明文规定说丞相必须是一个。父皇可下诏,封他为左丞相,再立一右丞相即可。”
皇帝微微点头,这是左右制衡之术啊。
姬衍言谈间,尽是帝王之才。
“你以为丞相会答应么?”
“他不敢不答应,而且朝中人人都称呼他为丞相,只不过丞相是口头称呼罢了,他的实职是太尉。父皇若明文将他封为左丞相,他必定欣然接受。”
一点也不假。
皇帝姬昌兴当朝以来,就没有丞相这一职位。
人人都称呼他老丈人是丞相,不过是恭维之词,叫久了,也就习惯了。
以至于三公中的另外两位,现在没有实权,处处都避开丞相,不敢得罪分毫。
又是太尉,又是国丈,分管六部九卿,权势熏天啊。
“姬衍,你说要立右丞相,你认为谁合适?”
“要立右丞相,就是为了牵制住左丞相,所以二人不可能是同一战线上的人。儿以为,可加封六皇子的外公为右丞相,同时将户部交给他掌管。”
光有宰相之名,没有实权也是白搭。
想看老三和老六势成水火,就得让他们分开,一个管兵、一个管权。
而自己自己则是管吏部。
分工越多,对独揽朝政的势力划分也就越多。
相互制衡之下,皇权才能巩固。
皇帝虽无能,但也不傻子,姬衍想法的可行性,他听的出来。
真没想到啊,姬衍居然还有这等见解。
难怪太上皇那么喜欢他。
“姬衍,这些全是你自己想的?”
不然呢?
再看姬衍眉宇之间,颇具王者之气。
那气场,就跟皇帝年幼时看到老爷子的目光差不多。
这瞬间,他都有点怯弱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姬衍刚走,皇后就来到。
“臣妾参见陛下。”
“皇后请起。”
“陛下,为何要让姬衍去和亲?还让他管理吏部,姬衍德不配位,他是本朝最可笑的皇子啊。”
“唉……”
奈何太上皇有命,皇帝也无奈何。
不过太上皇说的分掉丞相的权利,却是与皇帝不谋而合的。
民间很多人传闻,说皇后一族权利太大。
上一次,皇后还闯入宗族大殿,完全不顾祖宗家法。
皇帝怕儿子夺了权利,同时也担心皇后夺权。
“朕打算正式封你父亲为丞相,你以为如何?”
皇后惊了,喜笑颜开:“陛下,此话当真?!”
真做了宰相的话,许多事做起来,就如鱼得水了。
还能直接帮三皇子培植大批势力。
“陛下,何时封赏?”
“就今天吧,朕决定让你父亲做左丞相。”
刚还激动的皇后,瞬间就起鸡皮疙瘩。
“陛下说什么?左丞相?难道还有右丞相?”
“你紧张什么,只是个名头而已。要直接让你父亲当丞相,那朕不就被架空了么?”
言外之意,不就是要分丞相的权利么。
皇后心惊胆战,难道皇帝要对她的家族采取措施了?
从御书房出来后,皇后不顾体面,匆匆出宫去了娘家,将事情告诉父亲。
“什么?!皇上要封右丞相?是谁?!谁敢跟我分权!”
第四十六章左右丞相
皇后说,皇帝在跟她说这些话之前,只见过姬衍一人。
因此可以断定,这个提议,必出自姬衍之口。
也不知道姬衍使了什么计谋,居然让皇帝下这样的决定。
非但要立右丞相,还要让那人分管户部。
要知道,丞相本人管理六部已经快十年了,户部的银子,他倾吞不少。
若换人来管,查问起来,他贪污的银两,杀头十次都不为过。
“姬衍……他能举荐什么人当右丞相呢?”
“爹,姬衍背后,无非就是韩家的势力啊。”
对头,姬衍的王妃是悦阳郡主,背后是大将军韩无生。
而韩无生有个儿子在京师之内,就在兵部任职。
所以,二人猜测,一定是这个韩渠!
韩渠是兵部郎中,从五品官职,没有实际兵权。
但他们实在想不到姬衍身边还有什么人可以依仗了。
“爹,姬衍现在是王爷,又要管吏部,如果户部再被他的人给拿走,届时对咱家发难,咱们可接不住啊。”
丞相触摸着胡须,缓缓点头:“那就先让韩渠去死。”
“对!韩家在京师只有这一男丁,除掉他,姬衍就不可能再找别人来做右丞相了。”
“韩渠一死,即使您只是左丞相,只要没有右丞相,咱家依然只手遮天。”
就在这天夜晚,韩渠暴毙在兵部衙门。
只知道他脖子被人一刀砍断,却无人知晓是什么人干的。
消息一大早就传遍京师。
姬衍在家中已经得知了情况。
悦阳满眼含泪的坐在床边,替自己哥哥哭泣。
姬衍没去安慰,他在想韩渠是怎么死的。
这种时候突然死亡,八成是皇后和丞相所为。
他们肯定认为韩渠就是右丞相的人选。
只怪姬衍自己没有提前预料这事。
皇后的胆子太大了。
早朝上,皇帝下令让刑部和大理寺一起调查韩渠被杀一案。
京师之内,天子脚下,韩渠在兵部被杀,骇人听闻啊。
调查真相,找到凶手,也是为了安抚前线的大将军韩无生。
“丞相,这件事就交给你去负责,令刑部和兵部在十日内找出凶手。”
丞相阴险一笑:“臣遵旨。”
难不成,自己还能抓自己么,只要随便找个替死鬼,把事情糊弄过去也就是了。
丞相微微转头,冲姬衍咧嘴一笑,那叫一个得意。
玉阶之上,皇帝再次发话:“朕昨日传旨,念及丞相孙不遗的功劳,特此加封为左丞相。”
孙不遗拱手哈腰:“多谢陛下,臣定当为大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嗯,相国果然是国之柱石啊。但朕现在还要封一右丞相,署理户部事宜。”
“啊?……”
丞相懵逼了,韩渠不是已经死了么。
姬衍身边哪里还有人能站出来的?
莫非是姬衍暗中培植的势力?
他呆呆看着皇后,皇后也是十分不解,都迷糊了。
“户部侍郎曹铭可在?”
曹铭,就是六皇子的外公,一直户部任职,长达十多年之久。
但他为人沉稳,不显山漏水。
区区侍郎而已,皇后一直都没留意他。
在众臣的不解下,曹铭出列,跪在地上:“皇上。”
“曹铭,你也是朕的国丈,多年来兢兢业业,韬光养晦,朕欲加封你为右丞相,署理户部事宜,你意下如何?”
孙不遗紧张的看着曹铭。
这家伙是老六的人,和老七毫无瓜葛啊。
难道老七姬衍对皇帝说的,不是韩家的人,而是要壮大老六的势力?
他很聪明,稍微一过脑子,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姬衍是想坐山观虎斗,自己退在一旁,让老三和老六的势力缠斗。
这个姬衍,也太心急叵测!
曹铭低头拜谢:“臣愿为陛下分忧,为我大齐效劳。”
恐怕,此时最开心的,莫过于六皇子了。
天上掉馅饼了,还是羊肉馅的。
外公当了右丞相,可以培植势力,那他以后的话语,也起到举足轻重的地步了。
不至于满朝文武都看丞相一人脸色。
皇后想反驳,可看到父亲摇头的目光,只能忍耐下来。
皇帝都下了旨,你一个女人还能当殿反驳么。
散朝后,丞相和皇后都没走,人全傻住了。
老六激动的追上姬衍。
“七弟!且慢走!”
他过来抓住姬衍的胳膊,笑的合不拢嘴:“昨日是你向父皇提出这要求的?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是知恩图报之人,哥心里高兴着呢。”
看来,老六也不是很聪明嘛。
这招‘驱虎吞狼’之际,姬兴居然没看出来。
“七弟,看来你没记哥哥的仇,走!哥请你喝酒!”
“不了,我还有事。”
“哎呀!什么事那么重要,不就是去吏部上任么,那些堂官们还要处理交接事宜,没个两三天,那些事搞不定。走!喝酒去!”
跟谁喝酒,姬衍都不会选择跟老六喝酒。
就是和老三喝,他都勉强接受。
因为老六太阴险了,绝没憋什么好屁。
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太累。
姬衍直接去吏部。
吏部众人见他来,一起下跪。
“下官叩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千岁。”
吏部尚书也在,不过就在姬衍进门之前,这些人忙的不亦乐乎,大汗淋头。
姬衍走到桌案旁,看见地上还有个火盆。
貌似这些人打算烧毁什么东西。
“尚书大人,这是要干什么?”
“回……回王爷的话,这些都是陈年旧事,已经十多年了,上面的官员早就离任了。得知您要来上任,所以将这些官员卷宗大大清理一番。”
“不用烧,全都拿来给我看。”
“这……”
“怎么,本王说的话,你没有听到?”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明白,上面的官员背景,不少都是花钱买的官,朝廷用人都是开科取士的。
这不是欺君大罪么。
“尚书大人,你来教教本王,这上面的人,为什么是一些商贾?”
“回……回王爷,下官……下官……”
看他这怂样,姬衍真是好笑。
看来这些年,丞相靠买官就积累了不少财富。
钱是个好东西啊,怎么能让丞相一个人都赚了呢。
多少也得分一些给别人。
“不用害怕,不用烧毁,你们这些人都辞官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