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府长史,凉州大都督,侯爷不愧是大魏第一侯爷,居然连这两个官职都能运作上去,卑职实在是佩服。”卫同贤摇头赞叹道。
京兆、河南、太原等七地皆设府牧,为最高地方官。
一般由亲王充任,非亲不授。
这七地的长史,虽名为长史,但实则是府尹,属于真正的地方大员。
而凉州大都督就更高了,虽品轶与七府府牧一样,皆为从二品。
但大都督手掌兵权,便显得更加的紧要了。
一般也是亲王充任,非亲不授。
这一点,其实远比府牧要严苛的多。
凉州大都督府地处边境,麾下统御的边军为天下之最。
李禛暗中买通的边军,就归属于凉州大都督麾下。
李茂能通过暗中运作,把这两个官职运作上去,卫同贤确实能惊讶一下,实在是这件事的难度真的非常大。
虽然李茂是先皇的亲孙子,在关系网上可以按照亲王对待。
但想要搞定这两个官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的直白点,他需要搞定皇帝,才能把这两个官给卖出去!
“这两个官谋的确实不容易,但确实是我这些年里帮的最大的官了。”李茂说道,他的面部此刻像是水波一般正起起伏伏的晃动着,看起来格外的狰狞,都快瞧不出个人样了。
“若我记得没错,凉州大都督现在是李余良吧?此人便是你运作上去的?”卫同贤问道。
“正是他。”李茂说道。
卫同贤颔首,看了一眼门口的佘守疆。
佘守疆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来到外间,将刚刚问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正在和张默、卢云望喝茶谈笑的李修文。
“李余良?”李修文轻喃了一声。
“这个人我要是记得没有错,好像出身房山李氏,也算是李氏宗族,以武状元身份入朝,因功累迁左英武大将军,后转任凉州大都督,他居然还花了钱买官。”
“张大人,我怎么觉得这个人好像脑子有点问题呢?他都做到左英武大将军了,再往上干一干,加个镇国大将军的散官,这不比跑去凉州做大都督的强?居然还花钱?”
张默神色一怔,内心直呼完蛋。
他不想听到这些东西的,在京中为官,知道的事情越多,死的越快。
但李修文居然特意说给他听。
张默心思如电转,沉吟半晌说道:“许是李都督有一颗护国之心,不愿意在京中做个太平将军,更愿为国戍守边疆,而又觉得自己短时间内迁升无望,这才生了卖官鬻爵之心,走了安平候的门路。”
李修文惊讶的看着张默,“张大人一直都把人想的这么完美吗?”
张默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非是下官把人想的完美,实在是李都督一直做的都很完美,以武状元身份入朝之后,树立军功,数年间便累迁左英武大将军。”
“有不少朝臣甚至认为,李都督乃是我大魏少壮派将领中的魁首。殿下,有时候做了几件错事的人并不一定就不是一个好官,一个好人,还望殿下明鉴。”
李修文深以为然的颔首,“可我怎么觉得这件事好像还另有隐秘呢?”
“守疆,让老六好好问问,这位李将军为什么要买官,我们的安平候肯定知道其中的原委。”
“喏!”
佘守疆抱拳再度进去了。
张默说的这个说法,确实有那么一丢丢的可能。
但,可能性不大。
这老东西根本就是在和稀泥。
如果李余良真的更愿意为国戍守边疆,向皇帝请命便是,何须花费百万之巨的银子去买官?
向皇帝请命的结果,虽然可能给不了他一个大都督的差事,但以他之前左英武大将军的官职,在都督府内的官也绝对仅次于大都督之下。
而且,他那百万之巨的银子是从哪来的?
李修文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这个李余良的身上要说没点儿秘密,李修文是绝对不信的。
佘守疆进去了一会儿,又折返了回来。
“殿下,安平候称他只负责卖粮食,至于那些人为什么找他帮忙,他从来都不问。还说,有些事情问的多了就牵扯进去了,他不愿意多沾惹。”佘守疆说道。
李修文嗤笑了一声,“看样子,他是还没知道疼,让老麋再好好招呼招呼。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敢试探我的底线,这哪里像是蹲诏狱的样子?”
“喏!”
佘守疆又走了。
李修文有些不悦。
在这种情况下,李茂竟然还说那样的话,这分明是把他当二傻子对待。
不愿意多招惹,放的什么狗屁。
他都帮人家卖官鬻爵了,这难道不算是牵扯,不算是招惹?
如果李余良身上爆出了什么事情,他绝对是第一个被牵扯的人。
片刻后,里面的房间里传出来了李茂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
张默神色有些不安的对李修文说道:“殿下,好歹是安平候,如此大刑加身,恐怕会有些不妥吧?”
“孤还是太子呢,你觉得孤这么做也不妥吗?”李修文问道。
张默默默闭嘴了。
这个……
好像还真没办法说了。
太子监刑,按理还真没太多需要顾忌的东西。
也就是眼前这位太子,如今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张默有些担心自己会被殃及到。现在太子还在,他完全可以站在太子这面大伞下面遮阴凉。
可如果太子有朝一日倒下去了,他这个刑部侍郎绝对是第一个被安平候清算的。
除非……
这一次直接把安平候给搞死,弄成死局。
如此一来,他张默或许不但没事,反而还能在以后混个更宽广的仕途。
张默心中乱七八糟的想着,在两个选择之间摇摆不定。
他似乎没有办法左右太子对安平候施刑……
那貌似就只有,往死里搞了。
当这个主意在心中生成的瞬间,张默的眼神忽然变了。
一下子锐气十足!
他可以不当太子一系,但他可以当个铮臣,或者大魏朝堂的刽子手!
只要足够狠辣,足够六亲不认,皇帝是绝对会喜欢他这种人的。
“殿下,下官也略懂审讯之道,不如让下官帮衬一下里面的二位?”张默站了起来,同时在心中感叹了一句,以后他要少点儿人情味了。
一切案件不问身份,只看结果,一心为陛下效命。
他真不想这样的。
但狗太子太粗鲁,逼得他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