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虎抬头扫了一眼,语气果断,
“大家别围着!快散开点!让空气流通!有人家里有针啊,簪子什么的,赶紧去取,越快越好!”
人群中一个戴着破草帽的汉子急急转身跑回家,
“老婆,赶紧找簪子出来!”
一边听见他媳妇在屋里回嘴,
“大男人要簪子干啥?”
张二虎懒得理这些插科打诨的人,动作迅速地解开老太太的衣领,
让她的呼吸更加顺畅,又用圆润的拇指一下一下按压在老太太的人中穴上。
他嘴里低声念叨,
“别出纰漏,别继续抽下去啊……”
围在人群前排的大汉冷哼了一声,呸了一口在地上,
“这小子能行?别是瞎捣鼓把人弄得更糟了。”
听上去语气不爽,但身体却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
还没等他继续冷嘲热讽,刚才跑回家取东西的汉子已经气喘吁吁跑回来,
手里攥着一根光亮的簪子,
“找到了,我媳妇搁炕席底下压着呢!”
“大夫,给!”
张二虎一把接过,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确认没有锈迹后,
迅速在老太太手上找到合谷穴,用簪子尖端用力按压。
他握住簪子,快速地在老太太右手的合谷穴位上扎了两下。
他心里暗暗打鼓,双手却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又稳又快。
刺激穴位几次后,老太太的抽搐奇迹般地开始减轻了一些,
四肢的抖动幅度逐渐变小,急促的呼吸也稍稍缓和。
“行了,应该暂时稳住了。”
二虎舒了一口气,但眉间仍然留有几分担忧。
他伸手探了探老太太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脉搏,低声自语,
“问题不小,这得用药铺的镇癫丸或者针灸疗法才行,可这里离镇上太远……去一趟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
他说着,抬眼扫过旁边一脸茫然的村民们,
“谁家有板车,立马借出来送她去镇上,我们济世堂有跟治的法儿!”
“村口那边还有辆板车,可……质量不太好……”
一个瘦小的村民怯生生地回答。
“没别的选了,带我去拿车!”
二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就在此时,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忽然一步跨了出来,咳嗽一声,嗓音低哑地说,
“不就是送人去镇上嘛,我有辆牛车可以用,跟我走吧。”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勉强,但目光再没有之前的轻视。
这突如其来的帮助,让围观的人忍不住瞪大了眼,
二虎却没时间去琢磨对方的转变,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大哥了,快点带路!”
壮汉带着张二虎挤出人群,沿着村子的土路一路小跑,终于在一棵老槐树下找到了那辆牛车。牛车看起来非常简陋,木板底座有些发黄,边角还带着破裂的痕迹,不过关键部位倒是结实。壮汉骑到牛背上,扯了扯缰绳,一脸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小子,动作快点,别耽误工夫!”
语气虽有些生硬,但却透着主动帮忙的热心肠。
“这牛车,能不能稍微颠簸少点?老太太的情况可禁不住折腾。”
壮汉冷哼了一声,
“婆婆妈妈”
却还是趁机调整了一下牛车的绳缝,显然也不想意外发生。
不一会儿,村里几个孩子连跑带跳地赶过来帮忙,
他们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太太,随着大人将她抬上车。
张二虎扶住车厢边,用布巾盖住老太太胸口,尽量稳住她的体温。
“大夫!”
一个稍瘦的汉子蹬蹬蹬骑着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赶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我跟你们一块儿走,要是半路有啥急事儿,我能去帮忙喊人!”
“那行!”
张二虎连着点头,
“你跟着,别掉队就行。”
牛车摇摇晃晃地启动,壮汉坐在牛背上,双腿夹紧,嘴里“哇啦哇啦”地吆喝着赶牛。
车轮不时碾过石子和坑洼,老太太轻微抽搐了一下,
张二虎腾出一只手,用掌心压住她的肩膀,将她固定好。
他咬了咬牙,皱眉思考着急救策略,
“实在不行,半路就得想办法扎几针,缓一缓她的状况。”
身后的锈自行车咯吱咯吱地跟着牛车前进,骑车的小汉子一边喘气,一边壮着胆子问,
“大夫,这老太太看着挺危险啊,不说死,但真能治得好吗?”
张二虎回头看了一眼少年,有些烦躁,却耐心地回答,
“只要济世堂人在,就绝对没问题!”
终于,远远地看到了镇上济世堂的招牌。
张二虎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他冲着骑自行车的汉子喊,
“兄弟,快去济世堂报信,就说有个病人情况危急,让刘大夫和大山哥赶紧准备!”
汉子一听,二话不说,用力蹬起自行车。
牛车晃晃悠悠地到了济世堂门口,张大山和王三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张二虎坐着牛车回来,两人连忙迎了上来。
“二虎,这是怎么回事?”
张大山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牛车上的老太太,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大山哥,路上老太太情况危急,我给她扎了‘人中’和‘内关’两针,暂时稳住了.....”
张二虎跳下牛车,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珠,几步奔到张大山面前,语速飞快,
“挺机灵!”
张大山赞了一句,又急忙吩咐,
“王三,你和李二赶紧过来搭把手,把人抬进去。”
“赵小梅,去熬点安神的汤药备着,快点!”
“明白,师父!”
几人忙不迭地应声,动作迅速地开始准备。
那壮汉站在一旁,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
“这看病得花不少钱吧?这老太太家里……”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老太太家境贫寒,付不起医药费。
张大山拍了拍壮汉的肩膀,
“放心,救人要紧,钱的事儿以后再说。”
壮汉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张大山会这么说,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那……那行。”
担架很快拿来,众人合力将老太太抬进病房。
老太太被安置在病**时,张大山已经卷起袖子,开始细细诊脉了。
“大山哥,这老太太的脉象……”
张二虎在一旁,忍不住开口说,
张大山沉吟片刻,
“脉象古怪,像是癫痫,但又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