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铜锚链穿透主峰轰鸣震颤之际,林小七的意识海洋掀起了滔天巨浪,记忆的碎片如同陨落的星辰,纷纷扬扬洒落心田。
“醒来!”
一声威严如律令的喝斥,如天音震响,瞬间击碎了记忆的漩涡。
林小七的双眸骤然燃起金色的火焰,丹田之内,星髓碎片猛然膨胀,竟在他脊椎上镌刻下三千道轮回篆文。
当第八枚篆文熠熠生辉之时,整个青阳宗的地脉仿佛被无形之力倒悬,深埋地下的建木残枝破土而出,在他身后交织缠绕,形成一座青色的王座。
王座扶手上的饕餮纹饰突然灵动起来,噬星菌丝与建木青藤相互缠绕,编织出玄妙的道纹。
林小七指尖轻触这些道纹,七十二峰之巅,古剑齐鸣,三千柄插在峰顶的古剑划破长空,汇聚在他脚下,凝结成一道横跨天际的剑桥。
“恭迎剑尊归位!”
随着剑灵的呼啸,林小七的容颜开始蜕变,眉骨挺拔如剑,发丝染上了星辉的霜白,右眼瞳孔中更浮现出一枚青铜罗盘的虚影。
当他迈出第一步时,自云层中垂落的青铜锚链竟寸寸崩解,巨舰底部传来令人心悸的金属扭曲之声。
“林逸……”
顾清雅的恶魄在血祭大阵中凄厉尖叫,菌丝触手疯狂地汲取着弟子的精血。
“你竟敢在第八次轮回中提前觉醒!”
林小七,或者说正在苏醒的林逸,轻轻一弹手指。
剑桥上的古剑骤然调转方向,三千道剑气精准地穿透被寄生的弟子,却奇迹般地未伤及他们分毫。
菌丝在剑气中蒸发,所有弟子的眉心都亮起了星髓的微光。
“三百年前,本尊亲手种下的星髓剑种,岂容你这等秽物玷污。”
林逸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的沧桑。
他背后的建木王座生长出翠绿的枝桠,枝头悬挂的青铜铃铛**起层层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凝固的时空开始流动,破碎的山峰仿佛被时光倒流般复原。
恶魄猛然撕裂华服,露出胸口镶嵌的母种核心。
整个青阳宗的地脉在这一刻沸腾,七十二峰化作七十二根噬星獠牙,直指苍穹。
林逸却踏着剑桥,稳步走向血祭大阵,每一步都让虚空绽放出青莲的异彩。
“你始终不明白。”
林逸的左眼亮起星图,建木枝桠刺入母种核心。
“噬星母种并非天外邪物,而是本尊当年斩落的恶念所化。”
九霄之上,惊雷炸响。
母种核心中浮现出三百年前的场景。
年轻的林玄机手持星髓古剑,将自身的恶念连同噬星菌丝一同封入建木残枝。跪在剑下的顾清雅善魂捧着封印匣,泪水在青铜匣面上凝结成冰花。
“不可能!”
恶魄的菌丝开始自燃。
“我分明继承了母种的完整记忆……”
林逸的右眼罗盘突然定格在“癸未”之位。
血祭大阵中的九十九具灵体猛然睁眼,他们额间的星髓剑种连成囚笼,将恶魄牢牢锁在阵眼之中。
“因为你偷走的记忆,本就是本尊留下的诱饵。”
林逸的指尖轻点恶魄眉心,星辉如剑,穿透三百年的轮回。
“当年分离的不仅是清雅的魂魄,还有本尊的七情六欲。
你这恶魄,不过是本尊一缕嗔念所化。”
翡翠火焰从恶魄的七窍中喷涌而出。在惨烈的叫声中,林逸的建木王座轰然崩塌,化作流光涌入他体内。
当最后一道流光消散时,云层中的青铜巨舰猛然射出万道锚链,每根锚链的末端都缠绕着身披菌丝铠甲的修士。
“恭请圣主归位!”
震天的呼喊声中,林逸的星髓古剑自行出鞘。
剑身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
左半身缠绕着建木道纹,右半身流淌着噬星菌丝,眉心竖瞳中悬浮着一枚微型的轮回罗盘。
“原来如此。”
林逸忽然轻笑一声,古剑直指巨舰核心。
“所谓的噬星母种,不过是本尊当年留在天外的剑鞘所化。
尔等窃取剑鞘三百年,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剑鸣之声响彻三界。
青阳宗的地脉拔地而起,化作万丈建木真身。
林逸踏着建木的年轮走向巨舰,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燃烧的星髓脚印。
战舰表面的青铜菌丝疯狂涌动,但在触及星髓之火时,却纷纷蜕变成翠绿的藤蔓。
当林逸的手掌按在巨舰核心之上时,整艘战舰突然收缩成剑鞘的模样。
鞘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轮回刻痕,与星髓古剑的缺口完美契合。
“剑来。”
随着林逸的轻喝,深埋于幽冥殿禁地的某具青铜棺椁轰然炸裂。
真正的噬星母种破棺而出。
那竟是半截缠绕着菌丝的建木残枝!
残枝穿越虚空落入剑鞘之中,与星髓古剑融合成全新的神器。
剑刃流淌着璀璨的星辉,剑脊缠绕着青藤,剑柄处更是睁开了九颗噬星的瞳仁。
“现在,是时候清算旧账了。”
林逸挥剑斩向虚空。
剑气所过之处,三百年来所有的轮回画面尽皆破碎。
顾清雅的善魂从某个轮回的碎片中跌落,被林逸用星辉轻轻接住。
当她睁开眼的瞬间,七十二峰的地脉齐鸣,所有被寄生的弟子同时吐出发光的菌丝。
这些菌丝在空中凝结成九枚星髓残片。
“还差最后一枚。”
林逸将残片嵌入古剑之中,目光转向西方天际。
“藏在焚星阁的三百年因果,是时候了结了。”
他怀中的顾清雅善魂突然颤动起来,指尖亮起指引西方的星芒。
林逸却按住她的手,目光穿透轮回的迷雾,看向某个正在青阳宗山道上奔跑的年轻弟子。
那人手中捧着染血的《青阳剑诀》,后颈的伤疤泛着诡异的青铜光泽。
“不必着急。”
星髓古剑划开一道空间裂缝,林逸的声音在重塑的七十二峰之间回**。
云海深处,重新凝聚的青铜战舰之上,数万幽冥使者朝着西方虔诚地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