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楼上之时,林逸的修为便已经用了个七七八八。
后来下楼之时,又是经历了六场历练。
如今他的身体,几乎已经不能再使用修为了。
但林逸却像是没有感知到身体已然抵达极限一般。
继续用修为搜索储物戒。
储物戒之中内部的所有地方,都被他用修为探了一通。
探至最后一个地方之时,林逸的嘴角甚至溢出一道血痕。
整个人脸色都苍白许多。
胸口那股近乎窒息的闷痛紧紧地裹着心脏。
让他的指尖都在不断颤抖。
和风和戏语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要阻止。
却对上林逸坚定的目光。
半晌,他从储物戒中用力地抽出骨剑。
那是一柄不足两尺长的小剑。
剑身乃骨头制成,看起来带着森然寒意。
但触手却是温润的。
像是一个女子,对她心上人最后的爱意。
林逸手中紧紧地握着骨剑,整个人几乎脱力一般。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原先那个修士被击碎身体后残留的血沫将他的衣摆染脏。
加上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
此刻的他实在狼狈不堪。
但他举起手中的骨剑,对着和风道。
“把它放回去吧。”
和风抿紧嘴唇,一向平淡无波的眉间也深深地出现一道皱痕。
但他还是迅速接过骨剑,把剑放归到原处。
空空如也的地方被填满。
整个光明剑中忽然强烈地抖动起来。
紧接着,一个充满悲怆的男声传来。
“锖儿……锖儿……若非为着我……你又如何会化为这幅模样?此生……我唯独只有你一个道侣。那便让我来陪你吧。”
那声音哀痛至极,像是刻在每个人的耳膜之上。
竟然无端端催得人落下泪来。
骨剑剑身一阵震颤,周围逐渐出现一层厚厚的修为罩。
林逸瘫坐在地上,胸口的闷痛仍旧让他难忍。
修为被透支的感觉就好像是五脏六腑全部被掏空一般。
甚至让他感觉到七经八脉都传来一股。
好似干涸的痛。
他仰起头,看着整个光明剑之中的变化。
却不料在那防护罩成形之后。
空气中居然慢慢凝聚起一团金色的光辉,朝着他飘了过来。
“这是……”和风刚要过来搀扶林逸。
却瞧见这金色的光芒。
“光明剑传承。”戏语替他接上了后面几个字。
这么多年以来,无数弟子到观心剑秘境之中。
他们有些得到碧落谷的传承,有些得到淋漓泉的传承……
但迄今为止,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得到光明剑的传承。
光芒越聚越多,最终像是一枚落在光明剑剑心中的太阳。
刺得人睁不开眼。
说到底,骨剑是沈轻轻带进来的。
林逸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得到这个传承。
左右这传承本身也是给剑修的。
接到这个传承之后,他便不能随心所欲地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了。
所以也不是那么可惜。
沈轻轻也以为如此。
她兴高采烈地抬手,想要接过那一道传承。
却不料,那轮太阳在空中浮动几下。
居然是映照到了林逸的身上。
紧接着,林逸便感觉到一股全然而又强烈的暖意。
那暖意逐渐涌遍他的全身,让他整个人好像都被笼罩在温泉一般。
原本干涸的筋脉被填入灵力。
原本冰冷的身体也逐渐变得温暖。
就连胸口先前一直在隐隐作痛的地方。
此刻也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林逸站起来,才听到耳边传来的,似乎是光明剑主人的声音。
“他们知晓骨剑在,我便不会走火入魔。”
“可他们从不知道,锖儿对我有多重要……我一刻也离不开她。”
“失去她二百年,足以让我发疯。多谢你提前将她还给我。”
他有些茫然地抬头,却没有看到那人的声音。
想来也是,光明剑的主人早已陨落。
如今停留在这里的,大概不过是他留下的一道神识而已。
但,这也足够了。
林逸猛地站起来,朝着光明剑外跑去。
沈轻轻扑了个空,脸上神色一时间难堪到要命。
但她还是咬紧嘴唇,试图跟其他人解释。
“是一位师兄送给我的剑,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一把剑,只不过做成了那副样子。我真的没想到它会是骨剑!”
她双腮挂着眼泪,一张脸脸色惨白。
看起来慌张无比。
宋长安看她这幅模样,心痛不已。
“不知者不罪,没人说是你的错。”
说着,他把被林逸随手扔在地上的储物戒捡起来,交还给沈轻轻。
其他舔狗也迅速一拥而上,安慰看起来不知所措的沈轻轻。
“呵……正常人就算不知道,也会想一想身上到底有没有类似的剑吧?”
说完,戏语狠狠地撞开那几个舔狗,抬脚朝着楼上走。
问道剑阁中的其他弟子也同他一样。
面无表情地越过挤在一起的几个人。
朝着外面走去。
待到和风路过沈轻轻之时。
沈轻轻张了张手,还是抓住了和风的衣袖。
“和风师兄,他们都不信我,你一定是相信我的对不对?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好似自己受了什么欺负似得。
和风陡然回头,转头看向她。
一张冰冷的脸上仍旧平静无波。
好似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但他却张口道:“戏语说,光明剑剑心的历练三日会刷新一次。但他没说的是,计算的时间不管我们在不在内,都会重新算起。”
这也就意味着,或许他们接下来要接受历练的时间。
甚至有可能会缩短到只有一天。
沈轻轻打的什么主意,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因为沈轻轻的隐瞒。
差点害得所有参与此次历练的修士,都一并葬身在观心剑秘境之中。
这让他实在对沈轻轻再也提不起半点好感。
说完,他便猛地从沈轻轻手中拽出衣袖,抬脚毫不犹豫地往前走。
骨剑归还之后,光明剑上面的几层就变成了最为普通的塔,再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沈轻轻手中衣摆猛地被抽出,整个人跌坐在地。
脸白得宛如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