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竹看着锦鲤:“该不会是,这两具尸体,其中一具是竹桃?”
如果是这样,那许含雁也太狠了吧。
不对。
许含雁再恼恨竹桃想要罚她,肯定不会要她的命。
这里面定然是出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厢竹不打算让锦鲤再去打听了,竹桃的事情,沈白那边盯着,传入欧阳修杰耳中,世子会好好调查的。
让厢竹没有想到的是,竹桃的事情竟让许含雁大病一场。
主母病倒,身为长女,厢竹自然是要到拂慈院侍疾的。
何况厢竹又成日里用在屋中学习医术当借口不肯出院子,正好也给了许含雁留下她的理由。
“湘儿,正好你帮母亲瞧瞧,母亲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许含雁头上戴着抹额,靠在软枕上,对着厢竹笑。
只观许含雁的气色,瞧着是病了,但她这说话的腔调和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故意折腾厢竹呢。
厢竹行了一礼后靠近许含雁,帮她诊脉。
这一诊脉,厢竹心尖都发颤。
这病……这病总觉得有点奇怪,很像伤害的病症,可为何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厢竹屏住呼吸,抬头和许含雁对视。
离得近,厢竹注意到许含雁眼睛里有着淡淡的红血丝,她殷红的唇瓣不似涂抹了口脂,应该是发了高热。
可为何她从许含雁的脉象,探不出她在发高热?
就连手指轻触的肌肤,都冰凉刺骨。
厢竹终于明白过来。
许含雁就是在为难她,她的脉象做过手脚。
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知道了上次胡大夫来诊脉的时候,厢竹造假了自己的脉象这件事么?
厢竹心里有点烦。
许含雁真的很小心,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对她的警惕心。
难道许含雁又查到了什么,才会故意借生病来试探她?难道许含雁是从谁的口中得知了她月事的日子么?
厢竹想到了两个人,双菱和寒梅。
许含雁专门让欧阳琰琬去宫里接触她们两个人。
虽说双菱已经不在宫里了,可寒梅还在。
浣衣局的时候,双菱和寒梅在一起过。
如果许含雁知道了她的准确月事,那她在拂慈院侍疾的这段时日,要特别当心。
很多东西,只有怀孕的人服用才会有反应。
“湘儿为何不说好,可是母亲病的很严重?”许含雁适当的露出哀伤的神情。
厢竹摇了摇头,叹气:“果然,女儿不是学医的料,竟然无法探知出母亲生了什么病。”
“母亲与女儿说说,哪里不舒服?”
“您是因为刚退了高热,才会浑身酸软无力,喉咙似火燎吗?”
许含雁嘴角的笑收敛了些。
她确实喉咙如火燎,但是为了不让厢竹发现异常,她才会在厢竹来了以后,笑盈盈地不断同厢竹说话。
天知道她忍得有多辛苦。
许含雁微微颔首:“是啊,母亲之前睡了很久,喝了两副药才勉强起身。”
“湘儿岂会医术不精,母亲都不曾与你说哪里不适,你都已经知道了,看来假以时日,咱们侯府的府医都要没了用武之地了。”
厢竹满脸疑惑:“母亲,咱们府……有府医?”
她入府这么长时间,从未见过府医,上次许含雁还是从府外请的胡大夫来帮她诊脉的。
许含雁还未答话,旁边的柳嬷嬷缓声道:“最近府医家中有事,告假一段时日,他临行前,推荐了胡大夫,这些时日,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请的胡大夫来诊脉的。”
厢竹明白了。
“那今日,入府帮母亲治病的,可是胡大夫?”
柳嬷嬷笑道:“府医回府了,今日是府医来帮夫人看诊的。”
厢竹笑言:“府医医术高明,我瞧着,母亲很快就能好起来。”
“湘儿,”许含雁拉住了厢竹的手,“上次母亲就想说来着,觉得你太瘦了,回府养了许久,母亲瞧着,面色也不是很好。”
“你不是一直服用药膳么?也不知道身子骨有没有改善,正好府医回来了,就让他帮你也诊脉瞧瞧吧。”
“柳嬷嬷,快去将张大夫请过来。”
许含雁根本不给厢竹推拒的可能,甚至她抓着厢竹的手都不肯松开。
果然,许含雁没想过放过她。
让她来拂慈院侍疾只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就是希望让张大夫再帮她诊脉。
上次,她月份很浅,加上她提前泡过药浴,使得自己的脉象看起来很像来了月事。
今非昔比,但凡会医术的大夫来诊脉,都能诊出喜脉。
厢竹面上不显,但心中有些慌乱。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锦鲤。
许含雁刚才就瞧见了这位面生的丫鬟。
只是没有找到机会询问,这会儿见厢竹看她,许含雁笑盈盈地问道:“湘儿,你这出趟府就往府里领人的习惯,不好。”
“咱们侯府的门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锦鲤低眉顺眼的走到厢竹身侧,行礼。
她心里想的是,侯府的门其实挺好进的,如果不是顾忌水榭居那位,她在被小姐领回来前,也是来去自如的。
“属下是老爷子送给小姐的护卫。”
锦鲤这么说着,人已经伸出手,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巧劲儿,就这么将厢竹的手,从许含雁的手里解救了出来。
厢竹感受到自己身上好像被锦鲤轻点了几下。
这个时候,府医张大夫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可是夫人又反复高热了,”张大夫看见许含雁靠坐在**,满脸不赞同,“夫人为何起身?老夫不是嘱咐您要卧床休息吗?”
许含雁轻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自己好多了,主要是我家湘儿,一直身体不好,胡大夫的药膳她每日都服用,我瞧着这面色也不是很好,你快帮她瞧瞧。”
厢竹的手又重新被许含雁拉住。
看着许含雁满脸焦急之色,张大夫真以为厢竹如何了,应了一声疾步上前,从药箱里先拿出来脉枕让厢竹放手腕,又拿出来一方帕子搭在了厢竹的手腕上,这才将手指搭上去。
许含雁身体前倾,连声问道:“张大夫,湘儿如何了?”
“咦,”张大夫换了只手,小声问道,“不知姑娘,可方便告知老夫上次月事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