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烨的呼吸急促几分。
这才是她不高兴的原因么?
就算他没有添乱,他们配合得很默契,她也会因为他要留在这里而不开心。
赵烨垂下眼睑,掩去眸子里的失落,声音低哑:“你帮我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吧,我和元宝今晚在这儿歇息。”
元宝听见这句话,站在窗户边对外面喊:“殿下莫要担心奴才,奴才同良才睡,正好方便照顾他。”
赵烨闻言重新抬起头,如墨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厢竹。
“这里能住的屋子没有几间,我又住不惯旁的地方。”
厢竹:……
您可以说得再直白些,让我将屋子让给你。
“所以,今夜要委屈你将卧房借我躺一躺了。”
赵烨就像是厢竹肚子里的蛔虫,说出了她心中所想。
厢竹:……
“奴婢的小屋子,能被殿下看重,那是奴婢的福气。”
“奴婢这间屋子以后定是许多宫人争先想要住的地方,毕竟,那可是四殿下住过的屋子。”
赵烨:嗯?
这话听着好阴阳,他好喜欢。
赵烨瞧见腊梅已经去了良才屋子里,此处只有他和厢竹在,他眼眸微闪,嘴角笑容加深。
厢竹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厢竹姐姐这是吃味了吗?”
赵烨对着厢竹笑得很灿烂,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道:“姐姐莫要担心,这么多年了,我只对姐姐意动过。”
厢竹可不会被赵烨的话哄了去。
可不,这么多年来,旁的女子应该也没机会知晓四皇子的不同之处。
至于四皇子为何觉得她特别,厢竹也不知道。
之前调配的香囊,她没机会用就已经如愿到了寒池殿。
现在更没有用的必要了。
先不说双芸已经没了,再用这种味道的香囊太过晦气。
她很快就要离宫,到时她要应对的人,是昌永侯府的人,并非赵烨。
“殿下莫要多想,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殿下继续用膳吧,奴婢先去帮殿下收拾屋子。”
厢竹行了个告退礼,莲步匆匆去了自个儿的屋子。
内务府早已经送了新的被褥过来,她这两日并没有用,铺的还是自个儿在撷芳殿用的那套。
现在,那些新的被褥有了用武之地。
“姐姐,寒梅**的东西,都是内务府新送过来的,可需撤换掉?”
腊梅站在廊下,隔着窗户问厢竹。
“先将她的东西另外放在一处吧,我还是睡自己的这套。”
“行,”腊梅应了一声,返身回去收拾寒梅的东西。
厢竹很快抱着自己的被褥过来。
腊梅过来接:“姐姐,这里我来铺吧,你先将你屋子里收拾妥当,毕竟晚上殿下要住。”
“唉,”腊梅叹气:“咱们这里寒碜得不行,殿下晚上也不知能不能睡好。”
“明儿这事传出去,对姐姐也不好吧。”
腊梅的声音小小的。
厢竹走到门口的动作微顿,低声道:“没关系。”
反正她的名声已经很差了,宫里凡是关注这些事情的,背后都在议论她,说她这么大年纪还勾引四皇子。
总之,难听的话都传了好几天了。
除了上次双芸闹到她跟前来,旁人都是在背后说的。
流言蜚语而已,过耳她都不会入,何况是厢竹也并未听见他人云云。
厢竹铺完床出来的时候去小厨房看炉子上煮的药。
路过凉亭的时候见赵烨已经用完膳了,正在自个儿喝茶水漱口。
赵烨刚把口中的水吐出来,一抬头,看见厢竹正盯着他看,他看了看手中的茶碗,清了清嗓子道:“我就是……”
“殿下吃饱了可以去屋子里瞧瞧还有什么缺的,奴婢尽量帮您凑齐。”
厢竹远远地行了个礼,绕了另外一条长廊去了小厨房。
赵烨看了看手中的茶碗,放下后往小厨房那儿走。
厢竹正在盛药。
冒着热气的药飘出来的味道冲得赵烨有点难受,他没有进去,往后退开两步,站在那儿看着厢竹。
厢竹端着药出来的时候,看见赵烨站在廊下,只能停下来与他打招呼:“殿下,良才的药煎好了,奴婢给他送过去。”
赵烨颔首。
等厢竹走过去的时候,赵烨跟着走在厢竹身后。
“四殿下。”
腊梅迎出来的时候,看见四皇子跟着,连忙行了个礼,也没敢上前接厢竹,侧身让到了一旁。
赵烨没有进屋,站在窗户外面看。
腊梅又向着赵烨行了一礼,迈着莲步快速进了屋子。
“良才怎么样了?”
厢竹将药放下,边问元宝边走到了床边查看良才的情况。
“他看起来像睡着了,偶尔会哼唧几声,我与他说话,他也有反应。”
“良才,能起来喝药吗?”
厢竹尝试着唤道。
“是不是发热了,脸好红。”腊梅在旁边插了句嘴。
厢竹去摸良才的额头:“还好,温度不是很高,把解毒药剂喝下去,毒素排出来应该就好了。”
“我来喂他喝吧。”
元宝看见靠近窗户想要看得更仔细的赵烨,连忙坐在了良才榻上,去扶良才起来。
他可不敢让厢竹动手,这万一主子醋了不高兴了,他是要遭殃的。
“对呀厢竹姐姐,我们来吧。”
腊梅也瞧见了赵烨在看,过来替代了厢竹的位置。
良才被扶起来的时候,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知道是喂他喝药,很配合。
一碗药很快喝下去,腊梅用帕子帮良才擦拭嘴角,元宝又扶着良才多坐了片刻。
元宝是担心良才会把药吐出来。
刚刚喝了那么多的姜汤,他扶着良才的时候,都有一种良才身体里的水太多,正在来回晃**。
小心翼翼地扶着良才躺下后,元宝帮良才掖好被角,起身小声道:“这也不一定是发烧,他喝这么多姜汤,指不定是姜汤起作用了呢。”
厢竹想到刚才良才被灌姜汤的可怜样儿,嘴角控制不住扬起。
她视线微转,瞧见了立在窗户外面正看着她的赵烨。
厢竹从屋子里出去。
“你陪我去瞧瞧,还有什么缺的。”
赵烨负手向着厢竹的屋子走去。
厢竹跟在后面。
这间屋子赵烨最近来的次数很多,屋子的摆设都被他记在了脑子里。
但有个地方,他只是看得多,却没有碰过。
赵烨迈步走向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