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天机阁过往的一切,夜扶桑方抬手便将手落了下去,“啪!”的一声落在了冰晏的脸上。
那是极狠的一巴掌,震得夜扶桑的手臂发麻。
冰晏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嘴角骤然溢开鲜血,她双眸冰凉淡漠,死死地盯着夜扶桑,“你……”
“冰晏。”也宁及时喊住了冰晏,“有错就该认罚。“
萧明月也走上前,看着她的模样,只平平淡淡扇了她一巴掌便收了手。
“带下去吧。”楚曳连眼神都吝啬于给冰晏一眼,只看向夜扶桑,淡淡道:“怎么,都这般喜欢多管闲事了,是卜算到了何处气运最佳?”
这就是摄政王对未来国师的态度吗?
夜扶桑微微挑眉。
贵妃听到那句多管闲事,深觉自己是又被点了,向着楚吟又靠了一下,眉眼发红,“陛下……臣妾是宫妃便不便久留了。”
“袅袅先下去吧。”楚吟低眉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人,总感觉她不似以往乖巧了,“此地风寒,别受了凉。”
萧袅袅只是一个芝麻小官的女儿,他幼时在宫外时与她相识,她一直都可爱乖巧。他怕中宫有了人,她会受欺负。他如今年岁尚小,所以尽量能拖便拖。
一直看着萧袅袅的背影远去,夜扶桑这才回过神,她回道:“找到了。”
楚吟闻言一惊,“你且说说,如今天机阁阁主也在此地,朕倒要瞧瞧你与她所指的可是同一处地方。”
“回陛下,在英池台。”夜扶桑淡淡道。
“你……竟同天机阁阁主所说一般。”楚吟有些诧异,“你为何如此说?”
“英魂埋骨,护蓝玥百年安好。”夜扶桑淡淡道。
其实宫中气运最盛之地根本不用占卜,只需多知道些东西便是。
“这是你卜出来的?”楚吟长眉微凝,那段史事早就淹没在历史潮流中了。
昔年护国公与上上任皇帝乃至交好友,却被诬陷与他国勾结,最终却为了给皇帝挡剑死在了宫中。皇帝虽心存愧疚,却始终放不下面子,护国公那时已是孤家寡人了,只将人葬在了英池台。这段秘事,除了以前宫中的老人,再没有什么人知道了。
看来这人要不就是真有本事,要不就是他皇叔给他透题了。但是……他皇叔不是那样的人。
楚吟闻言颔首,“不错,你过了。”
楚曳的目光落在萧明月身上,“既是两人组队,你也算过了。”
萧明月却是怔愣着摇了摇头,“此次是他的功劳,我也不敢在陛下面前居功,不必算我了。”
夜扶桑有些疑惑,她怎么突然便不争了,如今也宁就在面前,她却没有载争下去。
也宁头上的帷帽被雪风吹过片片寒风,她转向夜扶桑,颔首淡笑,似乎半分也没有为夜扶桑方才打了冰晏而生气,“看来是个有本事的小友。”
夜扶桑没有说话。
“国师之位,只有一人可居。再有本事也要分个高下。”楚曳淡淡道:“再过些日子便是除夕之夜了,長季必然不会安分,不妨将他们的比试放到除夕之夜去。”
“那便依皇叔所言。”楚吟颔首,没有反驳。
几人便这样一锤定音了,萧明月却还没有回过神来,她盯着也宁。即使看不见容貌,可只是透过她的一举一动,一音一态都是这样尔雅的模样。
即使她站在风雪中,却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就如同修炼了沐春风的术法一般。
真的有人能装出来吗?
几人陆续离开了此地。
“走吧。”夜扶桑轻轻拍了拍萧明月的肩,将她拉走。
“怎么浑浑噩噩的?”夜扶桑问道。
不过她很清楚萧明月的心理,因为她也此般。分明那一剑就刺在了她的胸膛中,那时的血染红了她的白衣,剑身很凉,她那时分明是恨的。
心比剑身还凉,如今两世再见,却恍惚过去一剑杀了她的人究竟是谁。
她有一瞬很想冲上去问问她,她的哥哥究竟是怎么死的?
她在进宫前,甚至还想过用这残存之命,残存内力,就那般像上一世一样一剑刺进也宁的胸膛,看着她倒在血泊中,用这一剑结果三世之情。
可她却什么都没做。
她还是想听她亲口承认她害没害她的兄长,害没害厌离。想听那日她死前,她启唇没有说出的话。
夜扶桑指尖染的鲜血慢慢敛进袖中,她淡淡一笑,“萧大小姐,承让了?”
萧明月回过神来,冷嗤了一声,“你连占卜都不会,却还说是占卜到了英池台,真走后门了?”
夜扶桑淡淡一笑道:“没办法的,后门也是一种实力嘛。”
……
“公子,如何?”漫漫上前来,又拿了一层鹤氅来为夜扶桑披上,“如今天气越发凉了,公子保重身体。”
“不妨事。我不是让你和凝真离开夜府了吗?”夜扶桑长眉微凝,“怎么还在?——凝真呢?”
“凝真说她要等公子回来,不愿走。漫漫一人自然也不会舍下公子。”漫漫道:“凝真如今在后院。”
夜扶桑闻言,淡淡吐了一口气,这也是两个傻丫头。她回去歇了一会,便见凝真竟是蹲在地上数蚂蚁。
“一二一二……”木木的嗓音,但格外认真。
“凝真,我离开前,你怎么答应我的?”夜扶桑走来,轻轻拍了拍凝真的脑袋,问了一句,“一共多少只?”
“四百七十八。”
夜扶桑见她说得笃定,也不知对不对。便跟着人数了第二波蚂蚁大军,两人蹲了有半个时辰,凝真道:“一千八百六十七。”
“凝真,我看你真有天才之姿。”夜扶桑发现她竟数得分毫不差,“是个可塑之才。”
“来,凝真,我交你窃技。”夜扶桑一脸正色风拉着凝真坐下。
“切忌?”
“就是这个。”夜扶桑刚想从凝真身上顺个东西,结果发现凝真是一穷二白,根本没有可顺的,还被凝真逮住了手腕。
“这个?”凝真微微歪头,看着手里的手腕。
“咳……咱不学这个,学点好的。”夜扶桑抽回手,拿起桌案上的墨笔教凝真写字。
她刚在宣纸上落下凝真两字,凝真便呆呆地看着纸上铁画银钩笔墨横姿的两字,似乎笔有千钧力,“真好看。我要同主子学写字。”
夜扶桑见此微微勾唇,将笔放在凝真手中,教她握笔,抬笔,微凉的手心带着凝真,“提腕,五指执笔要指实、掌虚、掌竖、腕平、管直。”
竹轩下,夜扶桑眉眼清沉,身上带着淡淡幽兰之气,宛如人在空谷。凝真只觉不过眨眼之间那苍瘦的字便落在了纸上。
夜扶桑松开手,“欲用一身之力,必平其腕,竖其锋。你来试试。”
凝真的学习能力的确快得惊人,不过写了三遍,便能将夜扶桑的字迹临摹的极其神似。
见字如见人,也唯有足够纯粹之人能将他人的笔墨横姿领略。夜扶桑一笑,“不错,凝真你可想当管事的?”
凝真点了点头,“能帮到公子吗?可以我就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