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韵锦耳尖的捕捉到了一丝什么,立即出声询问。
“有恩?谢晚凝对你们陆家,能有什么恩?”
值得被陆伯商这样维护的恩情,必然不一般。
可谢晚凝,她能做什么呢?
见谢韵锦的反应。
陆伯商可以判定。
谢韵锦并不知道,谢晚凝会玄术一事,那她也应当不知道,陆家被人下了咒术一事。
就在这时,陆晏辞自大厅内,走了过来。
“爸。”
“谢伯母。”
他朝两人依次唤道。
谢韵锦闻声转过头来。
却见陆晏辞逆光而来,让她有些看不真切。
可听声音,的确与三年前的他,一般无二。
曾经,她把谢晚凝视为掌上明珠,从小带在身边,当做谢家继承人来精心教养。
七岁那年,她便展现出对服装设计的天赋异禀,在巴黎时装界崭露头角。九岁那年,更是用亲手调制的一款柠栀香雪在香料界颇有名声。
她谢韵锦引以为傲的女儿,放眼整个南城,唯有陆家这小子配得上一二。
可是,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往日记忆翻涌,谢韵锦眸光微颤。她望向陆宴辞,心中情绪复杂,“你,竟然真的醒了?”
看着眼前面色俊冷的陆宴辞。
谢韵锦不觉回想起,他曾经牵着谢晚凝的手,在自己面前对天起誓,今生今世唯爱谢晚凝一人的模样。
“是,不过是侥幸捡回一条命。”陆宴辞微微颔首。
谢韵锦眼中交织着复杂难辨的情绪,而陆宴辞的目光则显得几分淡然,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冷漠。
只听他缓缓道,“两年前,您以谢晚凝摔坏裴老爷子寿礼的事情为由,将她逐出了谢家,此事满城皆知。”
他的声音依旧沉冷,却透着几分威胁之意,“如今,她这条命,是我捡回来的,那她这条命就是我陆宴辞的!”
接着,他又道,“今日,无论她做了什么,我都会护着她。同样,若有人欺负了她,那我陆宴辞依旧会像三年前一样,不惜一切代价,为她讨回公道!”
“你……?”谢韵锦望着陆宴辞的脸色,逐渐变得惊愕与难以置信,“陆晏辞,你别忘了,她已经嫁人了。她背叛了你,抛弃了你,身后也再没有谢家的扶持。即使这样,你还是要对她不离不弃?”
“是!五年前我就说过,她要是不想留在谢家,我随时带她走。”
陆宴辞的回答,坚定而有力。如暮鼓晨钟,重重敲击在谢韵锦的心头。让她早就如死水般平静的心湖,泛起了丝丝涟漪。
尘封已久的痛苦的记忆,突然翻涌上心头。
许久,谢韵锦的唇边竟缓缓绽放出一抹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与凄凉。
“好得很,不愧是陆伯商的儿子。”
她缓了缓,又望向陆宴辞道,言语平静却不失气场,“你要护着她,我不管,但她敢动我一双儿女,我也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如今,我们谢家早不是从前的谢家,而你们陆家,也不是从前的陆家。你陆宴辞若再敢像五年前那般,肆意妄为,也该想想,你们陆家还有没有这个资本!”
恰在这时,顾东城领着数人,推着谢知行和林挽音出了病房。
林挽音自从水池中被救起后,就一直高烧不退,嘴巴里还不停地说着胡话。
医生不得不打了镇定剂,她才勉强睡得安稳。
看着眼前的场景,谢韵锦竟然觉得,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心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倘若五年前,顾东城没有将林挽音带回谢家呢?
那么现在,谢家会是怎样的景象?
“老婆?你怎么了?”
顾东城温柔而略带疑惑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缓缓抬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警告,直视着顾东城。
说了多少遍了,她不想听到“老婆”这个称呼。
顾东城感受到了谢韵锦那略带责备的眼神,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声音里满是歉意:“抱歉,我又忘了。”
今日的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深邃而难以捉摸,仿佛藏着万千思绪,却又让人无从窥探。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带知行和音音回谢家?”
谢韵锦语气带着几分沉冷的威压,一如上级对下属下达指令一般。
“是。”
顾东城点头应是,像极了一个忠实的奴仆。
随即对着身后的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走。
当他在经过陆晏辞身边时,他缓缓抬眸,眼角余光深深地撇了陆宴辞一眼。
待看着谢家人走远后,陆晏辞才抬步,走到了陆伯商身边。
“爸,谢家此番开出了什么筹码?”
陆伯商闻言,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眉宇间透露出一丝无奈,“他们妄图借此机会,迫使我放弃对海外商品流通的管控权。”
陆晏辞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沉思。
他的脑海里,忽然回忆起。
二十年前,南城海外的商品管控权还掌握在世家之首的齐家手上。
但齐家却滥用职权,暗中勾结商会成员,涉足毒品交易,走私违禁物品,更甚至非法进行器官移植。
而从齐家进行买卖的,不局限于各大资本家,更甚至政局官员,也多有涉猎者。
当年,齐家一朝入狱,竟然牵扯出京都政治官员。
整个南城的世家大族,都被血洗了一番。
唯有陆家,于洪流之中,屹立不倒。
也是那时,裴家、孟家、和谢家才逐渐发展成为南城世家。
如今裴家一家独大,他们莫不是也想走齐家的老路?
“阿宴,我们陆家已经被逼到了绝境,这海外商品管控权,就算是我不给,他们也会强行夺走。”
陆伯商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无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闷一并吐出。
随即他又缓缓道,“福伯先前调查到,南城市市长,已然和他们暗通款曲,所以他们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陆晏辞沉眸,“商品管控权,一定不能交出去。”
陆伯商神情愈发凝重,如同乌云压顶,“半个月后,就要举行商会会议。只怕到时候,我陆家孤立无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管控权夺走。”
他仿佛已经预想到了,商会会议那日会是何种景象。
但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就算是拼出这条老命,他也一定会阻止。
当年,他的父亲就是因为一直阻挠他们,才被人暗中谋害的。
所以这些年来,他努力竞争商会主席,并且想尽办法让陆宴辞进入商会,就是为了把商品管控权紧紧地握在手中。
却不曾想,三年前陆晏辞突发疾病,错过了商会主席的竞争。
导致陆家失去了商会主席的位置,那些人便也开始见风使舵,逐渐向裴家靠拢。
他拼了这把老骨头,才勉强压制住他们走私的事情。但其实这三年来,他们在暗中已然不知做了多少害人的买卖。
一次、两次、三次的成功,尝到了高额利润的滋味,那些人变得越来越贪婪,如一只只贪无止境的魔鬼,早已不将陆家放在眼中。
甚至把陆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早日拔除。
陆伯商又道,“如今商会主席,是裴家长子,裴瑾安。他的行事手段,比她父亲裴晋山还要狠辣。这些年,裴瑾安明里暗里,处处打压我们陆家,只恨不得能够将我们陆家分而食之。”
陆伯商这些年,一直苦苦支撑着,才没有让陆家倒下。
如今看见陆晏辞醒来。
他才觉得,自己终于能够喘一口气。
“别太担心,爸。”陆晏辞出声安抚道,“当年的齐家,手眼通天,不还是一样被送进了监狱。裴家若是敢继续这样下去,当年的齐家就只会是明日的裴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