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京城却未从昨夜的喧嚣中完全苏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晨雾交织,更添几分肃杀。
陆濯怀抱着宋昭,步履沉重却坚定。
“回哪儿?”宋昭靠在他胸口,声音轻若蚊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不是怕,只是……迷茫。
家破人亡,身负血仇,她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不知该飘向何方。
“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陆濯垂眸看她,眸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安全?”宋昭自嘲一笑,“这京城,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有。”陆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只要有我在,就有安全的地方。”
他没有说去哪儿,但宋昭却莫名地安心。
她闭上眼睛,任由陆濯带着她,穿过一条条幽深的小巷,避开一队队巡逻的士兵。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宅院。
宅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这是……”宋昭疑惑地打量着四周。
“徐归远在京城的别院。”陆濯解释道,“暂时……安全。”
裴言澈和徐归远早已等候在此,看到两人,连忙迎了上来。
“殿下,宋姑娘,你们可算来了!”徐归远一脸焦急,“昨夜……”
“我知道。”陆濯打断了他,“都过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宋昭放在软榻上,又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势。
“还好,都是些皮外伤。”他松了口气,“休息几日,便无大碍。”
宋昭看着他,眼神复杂。
“陆濯,你究竟想做什么?”她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们现在,四面楚歌……”
“四面楚歌?”陆濯冷笑一声,“那又如何?”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势。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陆淮序了吗?”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认输了吗?”
“他们……大错特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绝望!”
宋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濯。
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三皇子,而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想怎么做?”裴言澈问道,他隐隐猜到了陆濯的打算,但还是想亲耳听到他的确认。
“我要……血债血偿!”陆濯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仇恨。
“可是……”徐归远欲言又止,“现在京城戒严,我们……”
“戒严?”陆濯不屑地笑了,“戒严就能拦住我吗?”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北川侯府,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贺章老贼,还有那些助纣为虐的……”陆濯的声音低沉而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宋昭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火烧北川侯府?”她惊呼出声。
这简直是……疯狂!
北川侯府,那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权贵府邸,戒备森严,高手如云。
更何况,现在全城戒严,他们连出这间院子都难,又如何能火烧北川侯府?
“怎么,你怕了?”陆濯回过头,看着宋昭。
“怕?”宋昭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陆濯淡淡地说道,“只要我想,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他转过身,对裴言澈和徐归远说道:“你们去准备,今夜子时,我们……行动!”
“是!”两人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早就受够了这窝囊气,早就想大干一场了!
“等等!”宋昭突然说道,“我也去!”
“你?”陆濯皱起了眉头,“你伤还没好……”
“我没事!”宋昭打断了他,“我的仇,我要亲手报!”
她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与陆濯的火焰交相辉映。
陆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起去!”
……
夜幕降临,京城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北川侯府,依然灯火通明。
贺章坐在书房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宋昭啊宋昭,你终究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他喃喃自语,“还有陆濯,你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权力巅峰的那一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他并不知道,一场灾难,正在悄然逼近。
子时,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北川侯府。
他们身手矫健,如鬼魅般穿梭在回廊、庭院之间,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士兵。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北川侯府的各个角落。
“开始吧。”陆濯低声说道。
黑影们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引火之物。
然后,他们将引火之物扔向了各个房间、仓库、柴房……
一时间,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走水啦!走水啦!”
凄厉的叫喊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北川侯府的下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
“快救火!快救火!”
贺章从睡梦中惊醒,听到外面的喧哗声,顿时脸色大变。
他顾不得穿好衣服,便冲出了房间。
然而,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切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整个北川侯府,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熊熊的火焰,吞噬着一切,将夜空染成一片血红。
“这……这是怎么回事?”贺章颤抖着声音问道。
“侯爷,不好了!有人纵火!”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哭喊道。
“纵火?”贺章如遭雷击,“是谁?是谁干的?”
“不知道啊!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家丁哭丧着脸说道。
“废物!一群废物!”贺章气急败坏地吼道,“快去救火!快去救火!”
然而,火势太大了,根本无法扑灭。
而且,更让他绝望的是,他发现,府中的护卫,竟然不见了踪影。
“人呢?人都去哪儿了?”贺章疯狂地吼道。
“侯爷,他们……他们都逃了……”一名老仆颤巍巍地说道。
“逃了?”贺章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他这才明白,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是谁?究竟是谁?”他仰天怒吼,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是我。”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火海中传来。
贺章猛的转过身,只见陆濯和宋昭,并肩站在火光之中,宛如一对浴火重生的凤凰。
“陆……陆濯?宋昭?”贺章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很意外吗?”陆濯冷冷地笑了,“贺章老贼,你的死期到了!”
“你……你们……”贺章指着他们,气得浑身发抖,“你们竟敢……纵火烧我北川侯府?”
“有何不敢?”宋昭冷哼一声,“你害死我父亲,又陷害我与殿下,罪该万死!”
“我……”贺章还想说什么,却被陆濯打断了。
“不必多言。”陆濯说道,“今夜,我就要用你的血,来祭奠那些无辜的亡魂!”
他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立刻向贺章冲了过去。
“保护侯爷!保护侯爷!”
几名忠心的家丁,拼死护在贺章身前。
然而,他们又怎是这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人的对手?
很快,他们便被砍倒在地,血流如注。
“贺章,受死吧!”
陆濯一声厉喝,拔出长剑,向贺章刺去。
贺章慌忙躲避,却还是被剑锋划伤了手臂。
“陆濯,你……你不能杀我!”他惊恐地叫道,“我是北川侯,我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陆濯冷笑一声,“你这种败类,也配称朝廷命官?”
他剑势不停,招招致命,逼得贺章连连后退。
“宋昭,你也看到了,这可是他逼我的!”陆濯边打边说,还不忘刺激宋昭,“杀了他,为你父亲报仇!”
宋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拔出了软剑,加入了战团。
两人联手,贺章更是难以抵挡。
很快,他便被逼到了绝境。
“不!你们不能杀我!”贺章发出了绝望的嘶吼,“我是二皇子的人,你们杀了我,二皇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二皇子?”陆濯和宋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嘲讽。
“你以为,我们还会怕他吗?”陆濯冷冷地说道。
“陆洺自身都难保了!”宋昭清冷的声音仿佛宣判。
“什么?”贺章一愣,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你们……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陆濯冷笑着,“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他不再给贺章任何机会,长剑一挥,直接斩下了他的头颅。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贺章的尸体,缓缓倒下,眼中还残留着一丝不甘和恐惧。
“结束了……”
宋昭看着贺章的尸体,喃喃自语。
她心中的仇恨,终于得到了宣泄。
“不,还没有结束。”陆濯说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转过身,望着熊熊燃烧的北川侯府,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正义……必将战胜邪恶!”
火焰映红了他们的脸庞,也照亮了他们的未来。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