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归远笑道:“宋大小姐,你很想赢?”
宋昭重重地点了点头。
徐归远道:“也是,你早先名声不好,如今确实需要一个契机。只不过,年考内容太多,我与贺沂往年都不凑他们的热闹。”
贺沂无所谓道:“不就是年考么,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徐归远笑道:“嗯,贺沂办法多。”
贺沂拍了拍宋昭的肩膀道:“宋大小姐,我们和你一组,你看如何?”
宋昭抬头看他:“谢谢你们。”
“谢什么,都是朋友嘛。”贺沂爽朗一笑。
徐归远立刻接道:“就是,我们都是朋友嘛。至于剩下两个队友……找谁好呢?”
贺沂沉思片刻:“不急,距离年考开始还有些时日,咱们可以慢慢找。”
宋昭点点头,感激地笑道:“有你们二人为友,实乃我的福气,改日我请你们吃饭。”
贺沂笑道:“为何改日,今日不行吗?”
宋昭也不扭捏,笑道:“今日我没钱!”
徐归远听完哈哈大笑,贺沂也跟着笑了起来。
宋昭道:“我是什么出身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家里哪会给我钱!”
贺沂笑道:“行,那宋大小姐请客,我付钱,走,咱们去醉仙楼喝一杯。”
三人并肩走在院中,引来不少学子侧目。
有人窃窃私语:“那姑娘是谁,居然能和徐世子贺世子走在一处?”
另一人道:“好像是新来的宋府小姐。”
又一人道:“宋府?哪个宋府?”
“还有哪个宋府,户部尚书宋大人家。”
“那这么说起来,上回春日宴上,同三皇子还有徐世子他们坐在一处的,也是她?”
几人正议论着,未察觉到边上不远处,一个女子也在阴恻恻地盯着宋昭几人,听着他们的谈话。
三人边走边聊,宋昭问道:“两位世子对年考有什么想法?”
贺沂道:“年考内容繁杂,我们得好好计划一番。”
徐归远道:“我嘛,擅长诗词歌赋,贺沂精通骑射武艺,宋昭,你呢?”
宋昭沉思。
该说什么?
论骑射武艺,她不比贺沂差,但不能轻易暴露。棋艺和数算也能拿得出手,书画虽不至于精通,可也勉强过关。只是这舞乐和琴礼……惨不忍睹。
“我……我擅长算术。”
贺沂和徐归远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贺沂笑道:“没想到宋大小姐还有这等本事。”
徐归远也笑道:“是啊,平常人家的姑娘们都是学些琴棋书画舞技乐器,没想到宋大小姐爱好算术。”
宋昭自嘲笑道:“哪是爱好,我前十年都在庄子上养着,农夫们每年对着一亩三分地精打细算,我也就跟着耳濡目染了些罢了。相比起其他的,也就算术能拿得出手。”
贺沂道:“宋大小姐不必谦虚,毕竟你的能耐,我们今天都已经见识过了。”
徐归远道:“接下来,我们得好好商量一下,队友该选谁。”
宋昭惊讶:“怎么?我还有资格选队友吗?”
徐归远好笑地看着她:“宋大小姐,诚然你的名声不怎么样,可我和贺沂一直以来都很抢手的呀!”
宋昭哈哈笑起来:“原来我才是那个吊车尾啊!”
此话说完,三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惹来了书院里更多人的侧目。
夜风吹过窗棂,吹动宋昭案上的书页。
她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本棋谱,停留在这一面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突然,窗户发出轻微的响动。
宋昭想事想得很入神,今日又是灵雁在外守着,她便也放松了些,丝毫没有察觉,有人进来了。
陆濯一袭深色袍子,站在宋昭身后,一言不发。
宋昭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颇有点魂魄出窍的感觉,陆濯等的有点久了,轻轻笑出了声。
宋昭猛地抬头。
“你这人怎么不出声!”宋昭抱怨道。
陆濯好笑地开口:“宋小姐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我进来许久你都未曾察觉。”
宋昭这才挑眉看他:“我还没说三皇子为何总是趁夜闯入,你倒先问起我了。”
陆濯但笑不语,一点都不为自己总是夜入姑娘家闺房而感到抱歉。
宋昭合上棋谱,问道:“你今日又来作甚。”
看见他并未像上两次一样穿着夜行衣,好奇道:“咦,今日竟然不是来打探情报的?”
陆濯好整以暇道:“我今日为你而来。”
“为我?”宋昭惊讶。
“宋小姐可是在为书院年考而烦心?”
“你怎么知道?”说完宋昭就后悔了,有徐归远在,他什么不知道,“我是个草包贵女,年考这种事一听就和我沾不上边。”
“那你为何还要参加?”陆濯盯着她。
宋昭不说话。
因为想要面圣,但是这话不能说。
“因为我想嫁人啊。”宋昭随口胡诌。
“嫁人?”陆濯挑眉。
“我名声不好,自然是想通过年考让自己改改名声,将来也好寻个好人家嫁了。我若还是草包,我的婚事便由不得我做主。可我若得了年考头筹,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陆濯点点头,眼睛却没挪开过。
他刚刚分明捕捉到了宋昭神情里的一丝坚定和希冀。
这会又切换成人畜无害的小村姑了。
“我可以帮你。”陆濯沉声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眼前这个女子身上诸多谜团,分明非常可疑,分明不近人情。可刚刚看见那一丝丝的期望,他想起了另一个人,他当初没有帮到她,现在,想帮帮眼前这个人。
宋昭眼神中充满了怀疑:“殿下打算怎么帮我?”
“君子六艺你可以交给归远和贺沂,书画方面即便你不学,你也可以另寻一个擅长的同学组队。至于你,想要短时间内学好跳舞是不可能了,不如学琴。”
“学琴?”
“正是。”陆濯解释道,“琴之一道,见仁见智,有人认为高山流水是好,有人认为白雪春风是好,没有定论。学琴也是最快能上手的技艺了。”
宋昭怔怔问:“谁教?”
陆濯盯着她挑眉:“我!”
宋昭默然片刻,不禁笑出声来:“三殿下,你莫不是在说笑?你如何教我?像这样每晚夜探宋府吗?且不说被人发现怎么办,我这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啊。”
陆濯神色不变,开口道:“无妨,我自有办法。”
宋昭上下打量他,眼神中充满了戏谑:“看不出来啊,三殿下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只是略懂皮毛。”陆濯无视她的玩笑,“教你还是绰绰有余。”
宋昭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那殿下这次有什么条件?”
陆濯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条件很简单,你只需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年考之后,陪我去一个地方。”
宋昭犹豫了:“什么地方?”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宋昭沉默了片刻,心中权衡利弊。
“好,我答应你。”
陆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走到宋昭身边,拿走她手里的棋谱,“从明日开始,我每天晚上都会来教你。”
宋昭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就有劳殿下了。”
陆濯微微颔首,眼神一改往日的探究,带了些温柔。
“不必客气。”
他将棋谱放回桌上,淡淡说了一句:“这棋谱用来对付宋礼则还是稚嫩了些,改日我帮你寻些好的来,祝你早日完成约定。”
宋昭望着他,开口问道:“你究竟在查他什么?作为合作伙伴,你就不能透露一点吗?”
陆濯沉思片刻,道:“三年前,有一批经宋礼则手出库,送往墨阳城北城军的军粮,一去无踪。”
说罢,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