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泻而下,雨点无情地砸在白林身上,她忍着脚上的痛跪得笔直,单薄在身体在雨中摇摇欲坠。
雨顺着白林长长的睫毛滑落在苍白的脸庞,滴进面前的小水坑中,水滴溅起一层层涟漪。
倒影中,她的面庞沉静得骇人。
乌云蔽日,大雨如注,似瀑布般倾斜而下。从宫殿的窗外望出去,只能看到个模糊的人影。
年婵梦视线从窗口收回,天真稚气的脸上满是得意,白林这蠢货把身体跪得笔直,连柔弱都不会扮,怎么可能引起表哥的怜惜。
不过,白林扮怜惜也没用,表哥从进来到现在连头都不曾偏向那边看一眼。
“玩牌专心点。”燕王笑道敲了一下年婵梦的头,余光看到暴雨中跪着的人,眸色暗了下来。
贤妃捂着嘴笑,“这丫头玩得真差,本宫又赢了。”
“母妃手气好。”燕王收回视线,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笑意。
“表哥教我嘛!”年婵梦缠着燕王求教。
田公公走了进来,“燕王殿下,您的随从送了个盒子过来。”
“嗯。”燕王接过盒子后起身,“孩儿该出宫了。”
贤妃恋恋不舍地看着燕王,“白家送去的那婢女你不必担心,母妃自会处理。”
“母妃是想如何处理?”
贤妃温和的面容上蕴藏着一丝狠辣,“那马车夫是个蠢货,与那婢子凑成一对罢了。对外就说两人私相授受,马车夫私自把人绑进王府藏匿。败坏了燕王府的名声,把两人公开处置了。”
燕王低声一笑,慵懒的声线,漫不经心地开口道:“马夫已经成了元化的晚餐。婢子既是白家送来的,留下便是~”
贤妃眼尾一挑,燕王心中有了谋划,她也不必再操心。
“行,依你。”
年婵梦不开心了,“表哥,那婢子身份卑微,怎么能侍奉你。”
燕王笑眼弯弯,“小丫头,别插嘴。”
“表哥,我不小了。我也就比白林小一个月,她能做你的王妃,我也可以。”年婵梦站起来抓着他的袖子撒娇道。
燕王摸了摸她的头,跟白林比,娇俏有余,艳丽不足。
他发现自己下意识把年婵梦跟白林比较,沉下了脸,“你再陪陪母妃,本王先告退了。”
年婵梦察觉燕王神情不悦,也不敢再言语,嘟着嘴坐回凳子上。
白林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也麻木到失去了对冷和疼痛的感知。模糊间她看到了一个影子靠近,雨似乎也跟着停止了,没有再滴落到她身上。
抬眼,宫人撑着伞站在一旁,燕王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看着你时,会给你一种被深情注视的错觉。
“殿下。”白林声音有些嘶哑。
燕王眼睑耷拉着盯着她,眼神中透着傲慢,“你如今的身份有什么资格再做本王的王妃?”
白林脸色异常苍白,声音虽平静却带着颤音,“璟玄哥哥,撇开身份尊卑,你我自幼一同长大。你于我,从来没有一丝真心吗?”
燕王嗤笑一声,满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擒住白林的下巴,语气轻挑,“你既痴迷本王,本王昨晚请你入府为何不来?”
白林眼里满是震惊,“璟玄哥哥……”
白林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摔倒在地上。
“闭嘴!不准你这么叫本王!”
他拎起白林的衣领,厌恶地说道:“你既能拿那册子威胁东司的嬷嬷,想必也知道是什么东西。”
白林眼里满是绝望,轻声质问道:““女子失踪案”真的跟你有关系吗?殿下,柔则县主与我们一同长大,你不可能害她的,对吗?”
燕王一副了然的表情,勾起嘴角,“你找这册子就为了看上面有没有她的名字!找到了吗?”
白林缓缓摇头。
“她在地府等你,去找她吧。”燕王用力地掐着白林的脖子。
白林面容平静,没有挣扎。
“你不怕死!”燕王手上松了力道。
“能死在殿下手里,我死也瞑目了!我死后,也是你的未婚妻。”她眼角落下大颗,大颗的泪珠掉落在燕王的手上。
燕王一脸厌恶,推开她。
白林趴在地上用力咳嗽。
燕王从盒子里拿出一张红色的纸,“你要的订婚书,给你。”
他拿着纸要撕时田公公出声提醒到,“燕王殿下,您私自撕毁婚书,怕是会引起陛下不悦。”
燕王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继而悠然地开口,“白林,冲撞贤妃,使其旧疾复发,生命垂危。”
白林摇头,眼里满是惊恐。
燕王抿了下嘴角,冷眼看着她,缓缓吐出几个字,“要么你去跟父皇跟前求退婚书,要么你们全族获罪下狱。”
白林脸色惨白,颤抖的跌坐在地上,拼命摇头。
“本王耐心有限!”
燕王一脸不耐烦,倒数道:“三。”
“二。”
“我去跟陛下说退婚!我……”白林仰望着燕王,眉眼间满是绝望。
燕王神情冷漠,把婚书撕碎扬到白林的身上,抬腿头也不回地离开瑶华宫。
贤妃和年婵梦站在殿门口看着白林躬着身体,一片一片地捡起散落满地的碎纸屑。
年婵梦心情大好,“姨母,外面冷。咱们回去继续玩牌。”
贤妃拿帕子捂住嘴盖住疯狂扬起的嘴角,“去,把白姑娘送出宫。别让人家以为本宫苛待她。”
“是。”
东宫书房内。
严璟墨坐在轮椅上翻看东司近几年人头出入登记的抄纸,看到了白林的名字。
耳尖不易察觉地红了。
一个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殿下,线索断了。东司的几个管事嬷嬷也死了,她们的家人下落不明。”
严璟墨眼底一抹猩红,抬手把纸放到蜡烛上,火苗瞬间吞噬纸上黑色的文字。
见暗卫还留在原地,斜眼望过去。
“还有事?”
“白家二姑娘从瑶华宫出来了。”
严璟墨往窗外望了一眼,屋外风雨交加,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田公公把白林送到皇城门口,狭长的眼睛微微笑着,他完全没打算把手中的伞递给白林,“姑娘一路好走。”
“有劳公公相送。”白林神色平常,扶着城墙走入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