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点头,小果是她身边管吃食的二等女使。
她被罚去东司后,她身边的管事妈妈和几个一等女使全被陈妙妙以各种理由发卖或拉去外面配了小厮。
小果右边耳朵被陈妙妙身边的孟妈妈找了个由头打聋了,她才免了被赶出去。
一群婆子丫鬟拥着陈妙妙往回廊走,孟妈妈走过小果身边时故意推她。
白林看到了孟妈妈的小动作,拉着小果朝旁边靠。她脚站不稳,最终两主仆俩人还是摔倒在地上。
陈妙妙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林,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虚伪地关切道:“姐姐怎么摔倒了?伤到哪里了吗?”
孟妈妈一脚踏在小果身上,“贱婢,站都站不稳有什么资格伺候主子!这种没用的东西,二姑娘要是拉不下脸打发了,就让我们姑娘帮你处置了吧。”
小果慌忙地爬起,扶着白林起身后,连忙朝陈妙妙跪下磕头求饶道:“是奴婢的错,二姑娘身边只有奴婢一个丫鬟了,求三姑娘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白林淡然开口道:“正好,麻烦妹妹把她处理了吧。我去向母亲讨几个聪明伶俐的过来伺候。”她回来了,陈妙妙便想斩草除根!让她在内宅孤立无援。
陈妙妙在心中暗骂,差点中了这贱人的圈套!
她本想塞人到白林身边做眼线,现下看这贱人身边不能加人。
白林不知道在皇城学了些什么手段,怕那些人用不了多久就被洗脑,为这贱人所用!
陈妙妙脸沉了下来,“姐姐还真是无情啊,好歹是从小陪在身边一同长大的丫鬟,若换了人可不一定有那么亲了。”
白林视线撇向陈妙妙身边的女使婆子们,“半路做主仆的也未必不亲,妹妹身边的女使,我瞧着挺忠心的。”
陈妙妙眼里满是怨毒,白林这贱人还在痴心妄想要人呢,她只配用这个聋子!
她换成一副大度的样子说道:“现下我帮母亲料理内宅,也不想落得个苛刻下人的名声。这丫鬟既然对姐姐有感情,那就勉强留着吧。”
小果赶忙叩拜道,“小果谢谢三姑娘的大恩大德。”
陈妙妙眼底满是得意,带着丫鬟婆子往白夫人的院子方向走去。
孟妈妈小声提醒道:“姑娘刚才为何不借机直接把小果处理了。”
“这个聋子丫鬟是个蠢货,那贱人留着也没什么用。”陈妙妙讥笑道,脚下加快了步伐。得赶紧去母亲那把哥哥被扣下的事同她说。
白林眸子幽深的盯着陈妙妙远去的背影。
她看向小果的眼神柔和了下来,“你的耳朵还疼吗?”
小果跪在白林面前,哭得像个泪人,“姑娘,奴婢的耳朵只是远了的声音有些听不清,不打紧的,您不要嫌弃奴婢。
奴婢以后一定仔细着,不会再让你受伤!”
白林把小果扶起来,“傻丫头,我怎么会嫌弃你。若是陈妙妙知道我要留你,定是要想尽办法把你赶出府。”
小果似是懂了,点了点头,“奴婢背你回院子歇息。”
白林在廊边坐下,“我脚痛,你帮我揉一下吧。
小果听了立马蹲下来把她的脚放在膝盖上,“姑娘脚怎么肿得这么严重?咱们回院子吧,请大夫来医治。”
“歇一会咱们去母亲的院子。”
小果帮白林揉着脚,不解地问道:“老爷刚才看到奴婢,交代奴婢扶着姑娘回去歇着,咱们晚点再去夫人的院子吧。”
“哥哥被巡检司扣下了,母亲会传我去问话。咱们院子离得远,就不来回跑了。”
小果疑惑地看着白林,“大公子是为了姑娘您,跟巡检司的人打起来了吗?”
白林苦笑了一下,摇头。
以前哥哥若是知道她被人欺负,一定会为她讨个公道。现在,不会了,他的宠爱都给陈妙妙了。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一个婆子走了过来,“二姑娘怎么在这啊?夫人有请。”
主仆两人到了白夫人的院子,月华阁前。
进了院子门,由橘迎了上来。
“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衣服脏了,脚也受伤了?”
“没事,摔了一跤,受了点小伤。”白林强压住痛得颤抖的身体,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由橘脸上划过一抹无奈的心痛,她是白夫人院里的一等女使。卖进白家时才八岁,那时五岁的白林看到她被欺负,会为她出头。
她一步步爬到一等女使的位置也有白林的庇护,她算是陪着白林一同长大,自然是心疼。三姑娘现下管家,不会轻易放过二姑娘。
姑娘回来了,她得悄些备些东西放到二姑娘的院子里,别被人搜刮走了。
由橘低声说道:“姑娘,夫人因大少爷的事有些生气,您小心些。”
白林淡笑着点了下头。
深秋,北风大,白夫人屋里已经点上了暖炉。
小果扶着白林进到屋里。
白夫人坐在软榻上,陈妙妙依偎在她怀里眼睛哭得红肿,白夫人心疼地为她擦着泪眼。
“母亲,安。”白林福了下身。
白夫人抬眼撇了白林一眼,“跪下!”
小果满脸委屈,却不敢出声,扶着白林缓缓跪下。
白夫人捂着胸口喘气,“我让你哥哥去接你,你怎么能让他被巡检司的人扣下?”
陈妙妙拿帕子捂着嘴哽咽道:“母亲,怪我!我不该去,惹得姐姐不开心才会与哥哥起了冲突,在巡检司吵了起来。”
白林眸子暗了下来,哥哥如今玩世不恭的性子,大部分是因为母亲过分溺爱。
前世,她因此事跟母亲争执过,母亲只是一味地责怪她,怪她不应该在家修私塾,请的老师太严厉。
可见,她就算把白树被扣下的原因说与母亲听,母亲也还是会责怪她,怪她没有提醒白树把荷包收起来。
白林眼里闪过一丝锋利,抬眼时看着白夫人问道:“母亲可听妹妹说起巡检司死了位公公?”
白林突然这么一问把白夫人给问蒙了,看向陈妙妙,随后又问道:”这跟你哥哥被扣有什么关系?”
“韦公公跟“女子失踪案”扯上了关系,哥哥带去的小厮把他给杀了。”
陈妙妙面庞僵住,心头一惊,韦公公跟“女子失踪案”扯上了关系!怪不得……
“妙妙,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树儿只是因为腰上挂了个女子送的荷包被扣下的吗,怎么家里的仆人去巡检司杀人了?”
陈妙妙心里冷笑,早就知道白林这么说,她抹着眼泪回道,“母亲,怪女儿,是女儿管不好下人!有贼人混进了随行的小厮里竟然没人告诉女儿。
这个家,女儿是管不好了,既然姐姐回来了,这管家权就交还给姐姐吧。”
“胡闹!咳咳!咳!”白夫人气得拍着胸口咳嗽。
“这些刁奴!把今天跟去的小厮每人仗责二十!看谁还敢不把你放在眼里!”
陈妙妙连忙帮她抚摸后背,“母亲紧着自己的身子,别生气。”
白夫人指着白林呵斥道:“要不是你闯出了祸事,我也不会让白树去接你!回去紫竹院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小果磕头求道:“夫人,姑娘的脚……”
孟妈妈一巴掌打在小果脸上,“这哪有你说话的份!二姑娘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