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望川的眼睛,依然望向月光下的街道,像是在回答孟疏棠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时间过去太久,孟鸿才和夏绿蕊的女儿,那时已经成为新帝的淑妃,仅凭一封密信,恐怕难以撼动……不如暗中下手除掉他们,也让世人相信,恶有恶报。”
孟疏棠没有再说话,前世今生的很多疑问,在这一刻终于都一一迎刃而解。
“你为萧言川活着,我为你活着”。
怪不得前世的他一直是孤身一人,怪不得他最后会不管不顾地冲进冷宫,同她死在一起。
怪不得这一世他会迫不及待地接近她,时时处处关注着她,怪不得他会赶在皇后娘娘赐婚前,抢着向她求婚。
孟疏棠放慢脚步,目不转睛地看着夜色中萧望川的身影。
月光淡淡地涂染在他的后背和肩头,使他看来像凌空而立的一个剪影,多了几分伟岸,也多了几分温柔。
孟疏棠恍然发现,自己也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对萧望川产生了爱慕之情。
前世的自己,为了报答萧言川的救命之恩,眼里心里都只有他,所以根本没有察觉到萧望川的一往情深。
此刻,孟疏棠忍不住想,那个黄昏,如果萧望川和萧言川同时出现在他面前,她会先看到谁?
她摇摇头,不想再去做假设。
前世早已成为过去,而这一世,她的眼里和心里,只有面前的这个男人。
萧望川似乎察觉到什么,停下脚步,蓦然回首。
迎着孟疏棠的目光,他微微含笑,向她伸出了手。
孟疏棠慢慢地走过去,握住那只温热的大手。
下一刻,却觉得掌心里多了什么东西,凉凉的。
没等她发问,萧望川便柔声道:“送给你的!”
是一支玉簪!
晶莹的白玉,在月发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簪头,是盛开的并蒂海棠。
萧望川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前世没能给你的,现在终于可以亲手送给你了!”
说着,他从孟疏棠的手里拿过那支并蒂海棠玉簪,轻轻地插在孟疏棠乌黑的云鬓上。
孟疏棠抬头凝望着萧望川,心里像是突然多了一汪泉水,有感动和喜悦汩汩地溢出来。
她忘情地张开双臂,抱住了萧望川。
萧望川先是浑身一僵,继而把孟疏棠拥进怀里,在她的耳边低低地说:“我已经在景王府的后院,植上了海棠树,等你嫁过去,我们便可以在海棠林里漫步赏花。”
孟疏棠连连点头,松开萧望川:“时辰不早了,再不回去爹娘该担心了!”
萧望川也笑道:“可不,万一岳父岳母生气了,不让你嫁给我怎么办。”
他们笑闹着,手牵着手,走在月光下静寂的小巷里。
原以为回到十年前,爹娘和弟弟都还好好活着,已经是最圆满的结果了。
却没想到,上天还给她预备了额外的惊喜。
孟疏棠握紧男人的手,最后一次回望遥远的宫苑。
那里,风雨永不会停息。
而她心里的风雨,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