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沈青黛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她知道,这看似普通的争吵背后,或许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三月开春,大地渐渐从沉睡中苏醒,万物复苏,一片生机勃勃。
然而,在这看似美好的季节里,朔方城却依旧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下。
第一批茶商抵达朔方,茶马司里热闹非凡,各族头人为了五十斤茯茶争得面红耳赤,那场面仿佛不是在交易,而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争。
突厥商人阿史那昆把镶宝石的匕首拍在桌上,脸上带着几分骄横与急切:“我用十匹战马换这箱茶!”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茶马司里格外响亮,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且慢。”
沈青黛坐在榆木圈椅上,身姿优雅却又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她掀开茶箱,抓了把发黑的茶砖在鼻尖轻嗅,眉头微微皱起,“这茶受潮了,值不了这个价。”
她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记重锤,让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仿佛在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沈青黛突然将茶砖砸在地上,碎裂的茶渣里滚出几颗铁蒺藜。
这一幕,让满堂哗然,众人的脸上都露出震惊与愤怒的神色。
阿史那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关回舟的亲兵冲进来按住阿史那昆。
沈青黛蹲下身,用银簪拨开他衣领,露出锁骨处的莲花刺青,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净明连亲传弟子都舍得派来,看来很缺茶叶?”
她的声音冰冷,仿佛带着冬日的寒霜,让阿史那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当夜,沈青黛在阿史那昆的念珠里发现磁石。
她将珠子泡进醋水,慢慢浮起一层铁粉,那正是三皇子密信上用的特殊墨汁。
这一发现,让沈青黛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净明和三皇子的阴谋,而她,必须要尽快阻止他们。
夏日的阳光炽热而耀眼,照在乌桓部的牛皮帐篷上,却仿佛也无法驱散那里面的阴暗与邪恶。
净明盘坐在帐篷里,手中转着串白骨佛珠,那阴森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沈青黛被推进来时,他正用匕首在《金刚经》上刻字,羊皮纸簌簌落下碎屑,仿佛是在撕裂着这世间的正义与和平。
“县主好手段。”
净明抬起她下巴,那冰冷的触感让沈青黛心中涌起一阵厌恶。
“把我七个探子喂了狼。”
他的声音低沉而阴冷,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诅咒。
沈青黛闻到经书上的檀香味混着血腥气,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袖中藏的药粉洒在经卷上。
她的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小小的药粉能成为揭开阴谋的关键。
夜里,沈青黛借着送饭胡姬的油灯,看清经书边角显出蓝痕,那是她特制的显影粉。
第三十七页空白处,铁粉排列成“七月初七,阴山隘口”。
这几个字,如同黑暗中的闪电,照亮了沈青黛的思绪,她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关乎着边关的生死存亡。
……
野狐岭的月亮大得吓人,仿佛是一只巨大的眼睛,俯瞰着世间的一切。
沈青黛故意让马匹受惊,引净明的追兵深入峡谷。
她的心中有着自己的算计,她知道,这是一个冒险的计划,但为了获取更多的情报,她别无选择。
当铁链锁住手腕时,她摸到石壁上的刻痕,那是半年前关回舟留下的暗号。
这熟悉的刻痕,让她心中涌起一丝温暖,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你每日抄经,倒是比在裴惊竹身边虔诚。”
净明将毛笔蘸满朱砂,那鲜红的颜色仿佛是鲜血,让人胆寒。
沈青黛跪坐在羊毛毡上,抄到“无我相”时突然笔锋一转,在“我”字旁点了个红点,这是告诉关回舟,净明的大帐在第三座烽火台正西。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被净明察觉。
某夜暴雨,沈青黛假装梦魇打翻灯油。火光中,她看见净明后颈有处旧伤,正是三皇子府暗卫特有的箭疮。
这一发现,让她心中的谜团又解开了一层,她知道,净明与三皇子之间的关系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
开春祭天那日,阳光明媚,草原上一片祥和。
沈青黛被允许走出帐篷,她看着牧民宰杀羔羊,心中忽然有了一个计划。
她突然扑过去抢过血淋淋的匕首,脸上带着几分决绝:“我要亲自献祭!”
净明皱眉时,她已割开羊肚,将密信塞进胃囊。
她的动作迅速而果断,让人来不及反应。
净明虽然心中疑惑,但在这祭天的庄重时刻,他也不好发作。
当晚,关回舟的斥候在二十里外截获这头“神羊”。
羊皮密信上画着阴山地形图,背面用胭脂写着:“粮仓在鹰嘴崖,守军戌时换岗。”
这一情报,如同一场及时雨,让关回舟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三日后,赤羽营火烧三皇子粮仓。
冲天火光中,沈青黛站在金帐前微笑:“师父,你佛经里说因果轮回,这不就应验了?”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得意与嘲讽,让净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大雪封山前,朔方城被一片银白所覆盖,仿佛是一个纯净的世界。
然而,沈青黛知道,这看似纯净的世界下,隐藏着无数的阴谋与算计。
她在净明书匣发现张陈旧盐引,盖的不是户部官印,而是左相私章。
这一发现,让她心中一惊,她知道,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她蘸着羊肉汤在衣袖写下密文,趁净明诵经时塞给送炭的老哑奴。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被净明发现。
关回舟带兵截获盐队时,五百头骆驼驮的都是生铁。
押运的胡商头子跪地求饶:“三皇子答应给我们过冬的盐!”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绝望与恐惧,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沈青黛在军帐烤着火,将盐引扔进炭盆:“一斤盐换三斤铁,这买卖比打劫划算。”
火苗蹿起时,她看见关回舟眼底跳动的光,那是野心初现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