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回舟的陌刀插在城头,刀柄在寒风中微微颤抖,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战争。
“粮草只够半月,净明这招围城打援够毒。”
关回舟的声音低沉而沉重,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压抑。
沈青黛解开狐裘,将舆图铺在城头的案几上,舆图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还记得野狐岭的地道?”
她的指尖划过某处山坳,“当年你在此处全歼乌桓部,地下暗河直通突厥大营。”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已经找到了破敌的方法。
当夜,三百死士口含芦管,如同一群黑色的幽灵,潜过冰河。
沈青黛在城头抚琴,琴声悠扬动听,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掩盖了凿冰的细响。
黎明时分,突厥大营的粮仓突然塌陷,“轰隆”一声,地动山摇。
陈年羊毛遇水膨胀,将整座营地拱成雪丘,突厥士兵们在睡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埋在雪下,一片混乱。
……
杏花烟雨如诗如画,却又带着一丝朦胧的忧伤,悄然湿了江南驿道。
沈青黛的马车在驿道上缓缓前行,突然被一群难民冲散。
她抱着襁褓,身形踉跄,滚入田沟。
身后追兵的火把渐近,火光在黑暗中闪烁,仿佛恶魔的眼睛。
突然,一双粗粝的大手将她拽进船舱,“夫人莫怕,老周来接应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乌篷船摇进芦苇**,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们的到来而欢呼。
船底暗格躺着具女尸,与沈青黛身形相仿,腕间戴着同样的翡翠镯。
老周将火折子递给她,“关将军说,这把火要烧得三皇子夜不能寐。”
老周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传达着一个重要的使命。
扬州码头的火光映红夜空时,沈青黛正在方家老宅喂孩子吃米糊。
她的动作轻柔而慈爱,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妆台暗格里躺着本崭新的《塞北志》,首页夹着关回舟的字条:“漠北的草绿了。”
她看着字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
建宁三十一年,春阳恰似一袭轻柔的薄纱,悠悠然穿透层层云翳,倾洒而下,为世间万物镀上一层暖煦金芒。
裴府后园仿若被大自然这位丹青圣手精心描摹的绝美画卷,桃枝之上,晨露盈盈,在日光轻抚下,闪烁着细碎而迷人的光芒,恰似粒粒圆润珍珠,璀璨夺目。
沈青黛一袭月白色锦缎长裙,身姿婀娜,莲步轻移,缓缓行至石桌前。
她素手轻抬,腕间玉镯碰撞,发出清脆悦耳声响,宛如珠落玉盘。
指尖轻拈那柄鎏金茶匙,动作优雅而不失娴熟,将色泽乌润的武夷岩茶,一撮一撮,轻柔地拨入天青釉茶碾之中。
碾轮悠悠转动,发出细微而富有节奏的声响,似是在低吟浅唱一曲春日的悠扬乐章。
不远处,女儿裴念归身着粉色罗裙,恰似一只灵动欢快的小鹿,在桃林间穿梭跳跃。
她踮起脚尖,努力伸长手臂,试图摘下枝头那朵绽放得最为娇艳的桃花。
她的眼眸亮晶晶的,恰似春日里一泓澄澈湖水,闪烁着纯真与好奇的光芒。
“阿娘看,这瓣儿像不像陆伯伯剑穗上的红玛瑙?”
小丫头清脆的声音在园中悠悠回**,如银铃般清脆悦耳。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石桌前,腕间的金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咚作响,那是萧元霜上月从江南特意捎来的及笄礼,承载着无尽的祝福与期许。
沈青黛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恰似春日暖阳,暖人心扉。
她轻轻将茶汤注入琉璃盏,茶汤清澈明亮,香气袅袅升腾,恰似春日里的一缕清风,令人闻之便觉心旷神怡。
“慢些跑,当心……”
话还未说完,廊下便传来一阵熟悉的咳声。
裴惊竹身着一袭雾灰色鹤氅,身姿挺拔,却难掩面容的苍白。
他从月洞门缓缓转出,每一步都迈得沉稳而坚定,苍白的指节间捏着一卷泛黄的账册,那账册仿佛承载着无数的岁月与故事。
他的心口处,毒纹被衣襟严严实实地掩着,然而,眼角那深深的细纹里,却藏着塞北风沙的痕迹,那是岁月与沧桑留下的烙印。
“昨日户部呈的茶税单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将账册轻轻摊在石案上,账册上的朱砂批注旁,不知何时粘着一片娇艳的桃花瓣,宛如一幅诗意的画卷。
“漠北十六部今年用羊毛换了三万斤茶砖,倒比你当年设计的账目还多三成。”
沈青黛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欣慰。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琉璃盏,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动作优雅而从容。
“看来,这些年的心血总算是没有白费。”
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坚定与自信。
裴念归眨着大眼睛,好奇地凑到账册前,小手指着上面的数字,奶声奶气地问:“爹爹,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呀?是不是我们家的茶叶卖得很好?”
裴惊竹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眼中满是宠溺。
“是啊,念念,这些数字代表着我们的茶叶受到了很多人的喜爱,也代表着我们和漠北十六部的情谊越来越深厚。”
沈青黛看着父女俩温馨的模样,心中满是幸福与满足。
她抬眸望向满园的桃花,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春日的美好与岁月的静好。
春日的清晨,阳光明媚,微风轻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泥土的芬芳。
驼铃声混着马蹄声,如同一曲激昂的乐章,撞碎了晨雾的宁静。
关回舟身着玄铁护甲,身姿矫健,未等下马,便大步闯进了园子。
他的怀中抱着一坛酒,酒坛上还沾着些许泥土,仿佛带着几分江湖的豪迈与不羁。
“快尝尝这坛醉春风!”
他的声音洪亮,如洪钟般在园中响起,震得枝头的鸟儿都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将酒坛“咚”地一声砸在茶席上,惊得茶宠锦鲤吐出一串水泡,仿佛也被他的热情所感染。
“用你教的蒸馏法酿的,烈得能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