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一声怒喝,丫鬟们看了一眼便忙跪下不敢再动。
沈登达大步迈进屋中,脸色阴沉。
沈曼萱和田慕雅二人停了手,只是钗环发髻皆乱,衣衫也变得松松垮垮很是凌乱。
沈曼萱脸上挂了两道浅浅的血痕,而田慕雅看上去倒是严重些,耳朵上的坠子被生生扯下,此时滴答滴答地掉着血滴。
沈登达停在沈曼萱面前,抓住她的胳膊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你看看你!可还有一个官家小姐的样子?!”
沈曼萱捂着脸眼角沁出了泪,想要出声,柳氏狠狠瞪了她一眼,上前欲拉沈登达。
沈登达拂开她的手,高声道:“来人,把三小姐押去祠堂,跪足一日后禁足一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看望她!”
说完又将田慕雅扶起来,温声开口:“你受委屈了。”
他起身看向柳氏,眸子冷冰冰的:“还不快去请大夫来给雅儿医治?!你这家管的真是越发不成样子了!”
柳氏忙扑通一声跪下:“嬷嬷已经遣人去请了,老爷息怒。”
上头的沈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柳氏,你确是无能,罢了,都散了吧,我也乏了。”
沈登达闻言颔首作揖:“是儿子管家无方,让母亲受惊了。”
沈二夫人和沈虹一干人等自觉行礼退了出去。
沈青黛也随着众人悄悄退了出去,不惹人注意。
沈登达说完看向柳氏:“还不快滚回你的院子!”
柳氏狼狈起身,低着头瞧不清神色,柳嬷嬷忙搀着她出了门。
沈老夫人看了看沈登达,叹了一口气:“你也回去吧,让我好好歇歇。”
“儿子知道了,母亲若是有何吩咐只管叫人来禀便是。”
见她颔首,沈登达才作揖带人离开。
沈青黛缓缓走到院里,望着风吹动的枝条,有些怅然:“明日,这沈府便要变天了。”
萍春来扶她:“姑娘,外头风大,进去吧。”
她不语,转身捻了一枝腊梅,递给萍春道:“你去一趟娘亲那,冬日苦寒,叫她这两日别出门。”
萍春愣愣接过,福身道:“是。”
而在沈府的另一边,沈曼萱呆呆傻傻跪在祠堂牌位前,她实在不明白,不明白为何父亲这般偏袒田慕雅。
明明,他说过她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她愈发委屈起来,才翻了年,这却是她第二次跪这祠堂了。
越委屈她便越气愤,眼泪啪嗒啪嗒落在禅垫上。
沈曼萱狠狠抬起衣袖擦了擦泪,锤了锤身下的垫子:“可恶!田慕雅,我一定叫你好看!”
再看这沈府的当家主母柳氏,便是心里五味杂陈极了。
既气愤女儿的呆傻无用又心疼她受此苦楚,要担心沈登达的怪罪和沈老夫人的针对,还得防备着他人来踩上一脚,不可谓不忙。
一夜无话。
“不好了!不好了!快来人啊!老夫人见红了!”
沈登达蹭的从太师椅上起身,推开门拦住那嚷叫的小厮:“荒唐!口出谬言!母亲怎会见红?!”
那小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爷!小的怎敢妄言,老夫人今早起了身便直喊腰疼,老嬷嬷一掀开被看便见一片猩红,现下老夫人已然晕了过去,您快过去看看吧!”
沈登达顾不上多问,忙提袍朝后院去。
待他进了院子,便见是众人都到齐了,他毕竟身处前院,自然没有后院众人来的快当。
柳氏正端正站在堂前,沈登达皱了皱眉:“你怎么杵在这?!”
听他这般问话,柳氏心中一喜,面上佯露失落委屈之色:“三妹在里头照顾母亲呢,她不让旁人靠近……”
果然,沈登达闻言神色缓和许多,拍了拍她的肩膀便掀了帘子进去。
沈二夫人与沈虹都坐在榻前侍候着,田慕雅拿了张帕子给沈老夫人擦着汗。
大夫正搭着帕子细细把脉,沈登达看了看二人,颔首示意问道:“如何?母亲可无恙?”
那大夫收了手,低头行礼作揖道:“这位老爷,不知可方便?”
沈登达下意识看了一眼沈虹,顿了顿道:“方便,先生只管开口。”
“尊夫人此乃中毒之象,瞧着这症状倒是像是中了离魂香梦之毒,按道理说,此毒初中是没有迹象的,只是尊夫人年事已高,此毒性烈,阴亏的厉害,这才见了红,若再重些,便是神志不清,形同痴儿无异了。”
听了此言,几人无不震惊的。
沈虹眼睛死死盯着那大夫,嗓音有些颤抖:“先生此话可当真?!”
那大夫缓缓摇了摇头:“老夫从不妄言!”
沈登达阴沉着脸:“来人,送这老先生去写方子抓药,抓最好的药。”
大夫刚出了门,沈虹便扑在沈登达胳膊上:“长兄!母亲素来和善,是何人要害她啊?!竟如此狠毒下这般毒药!”
沈登达安抚地拍了拍沈虹的手:“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给母亲一个交代!”
沈二夫人忍不住开口道:“昨日母亲才斥责了大嫂,会不会是……”
“住口!还未查清之前不可妄言!”沈登达忍不住黑了脸,此事若是同柳氏扯上关系,他也免不了颜面扫地。
沈虹有些不虞道:“长兄何必如此紧张,我看二嫂嫂也没说错,昨日她女儿才被罚跪自己也被训斥,今日母亲便中毒,何况平日在府里她便素来与母亲合不来,若是说与她没关系我可不信!”
“好了!虹儿,我自然会查验清楚的,若真是她,我也绝不会包庇!”
得了这番准话,沈虹这才心满意足继续去侍候沈老夫人。
沈登达有些头疼,他抬手揉了揉额角,今年府里真是没一日消停,事端频起,看来改日休沐他也该去找浮云观的大师做做法驱驱晦气了。
“老爷,二小姐和四小姐来了,正在外头候着呢。”小厮抬头有些小心翼翼道。
沈登达有些不虞,皱了皱眉道:“她们两个来做什么?平白添乱!罢了,让她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