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在秦府穿的,多是特意带来的江南过时的衣衫,且都朴素清淡,好让自己的不受宠爱深入人心些。
只是去花神会,自然要做件得体的衣衫才是。
沈青黛收回思绪,才堪堪脱了几件外衣,剩下里衣和肚兜,外间却传来些响动,她没当回事,以为是萍春上来了。
她对面的窗户却一下被推开,一人稳稳落在她眼前。
陆竟遥正在追查逃犯,这个人他已经追查了半年之久,总是被他逃脱,今日好不容易查到了他的踪迹。
他才一时情急直接闯了人家的铺子,却没想到一进来就撞见上回的兔子姑娘正在换衣裳。
他目力好,她脸上的惊慌失措和害怕,她的瑟缩,都清晰的过分。
他甚至能看清她淡青色的肚兜带子环绕着她修长纤细的脖颈。
他看的真切,忙转身背对她,拔高些音量:“初一十五,把人擒住!不要进来。”
沈青黛原本想大声呼叫引了萍春进来的,但是她看见了陆竟遥腰间的令牌。
上书大理寺卿四个大字。
她眸子里的惊慌瞬间被狂喜替代。
她眸光瞬间变得幽深了起来,到嘴的呼叫生生咽了回去,换上一副完美的表情,我见犹怜。
她正愁如何接触上京的权贵子弟,这就送上门来一个,真是上天都在助她。
陆竟遥垂着头,压低了声音:“姑娘,陆某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大理寺捉拿要犯,一时情急才……还望姑娘不要生气,姑娘放心,今日之事陆某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陆某保证,绝对不会污了姑娘的清誉!”
他说的时候,身后传来沈青黛慌慌忙忙穿衣裳的声音,他耳尖更红了。
陆竟遥还想再说,身后却传来她的惊呼声,和咚的倒地声。
沈青黛心里却想着,快转身看我呀呆子,不然我还怎么赖上你。
他一时情急,怕是逃犯进来或是初一或十五又惊撞了她,忙转身。
却见她倒在地上,套的外裳歪歪扭扭的,里衣被她在胸前用纤纤素手笼着,却还是露出了一点小巧精致的锁骨。
那张小脸上已经落满了泪水,贝齿轻咬着下唇,那双灵动的眼睛此时只剩下害怕的瑟缩和惊慌。
因为扭了脚踝,脚踝的疼痛感让她的眉头紧蹙。
这倒不是装的,是真的痛。
她向来对自己心狠,不真的受伤如何惹人怜惜,既然要做戏,就要做的真切。
陆竟遥有些担心她的情况,向前走了几步想要查看。
却见她更为害怕地向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大人别过来!”
陆竟遥正欲答应她,却看见她额头因为疼痛沁出的绵汗。
不知为何,他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叹了口气,还是走近了些,按住她的肩膀,感受到手下的姑娘忍不住的颤抖和瑟缩,还有眸子里不断溢出来的泪。
他努力正色让自己看起来更正经些:“你的脚踝扭的很严重,我帮你看看,若是处理不及时,落下病根就不好了,你不要担心,我是朝廷钦定的命官,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身下的人似乎抖的没有那么厉害了,呐呐应了声好,陆竟遥才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果然都有些错位了。
陆竟遥轻声道:“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忍,一会儿便好了。”
沈青黛看着他墨色的眼睛,鬓边碎发柔柔垂在颊边,怯怯地点了点头。
得了她准许,陆竟遥这才手上略用力,将错位的脚踝一下正了回去。
她因痛一下掐住了他的手臂,却感受到手下传来的触感,孔武有力又异常迥劲。
沈青黛咬了咬唇,她绝不能失去这次大好的机会!
但是她手上这点力道对陆竟遥来说,跟挠痒痒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但却让他心神一颤,心里忍不住想着是否是自己下手太重,弄疼了她。
只见她疼的冷汗直冒,单薄虚弱的身子竟软软倒在了他身上。
陆竟遥浑身一僵,他会正骨,却不知道该如何缓解疼痛。
他不知该如何解决,只能就这样让她靠着。
陆竟遥动都不敢动一下,他实在不知该做些什么。
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他只觉得自己分外难熬。
他也是个正常男子,血气方刚。
陆竟遥正欲开口问问她感觉好些了吗,转头一瞧,却见人已然晕了过去。
脸颊上满是沁出来的绵密虚汗。
陆竟遥叹了一口气,她瞧着便像是体弱多病的身子,不曾想她身子当真是弱。
他将人轻轻抱起来放在榻上。
没了手笼着,她里衣又散开了些,锁骨周围大片的肌肤**在外。
陆竟遥只觉身上烫的厉害,不敢看她。
此刻他若再多看便是乘人之危,此等行径绝非君子所为!
他更不敢动手为她整理,怕冒犯了她,又不放心她如此躺着,只得扯过一旁的的绸被牢牢搭在她身上。
又从身上取了一个小罐子放在榻前。
从桌案上撕了一片纸页,落笔几息。
写完陆竟遥有些犹豫地望了她一眼,垂眸凝思片刻,将腰际的羊脂玉佩扯下轻轻放在纸页旁边。
这才起身离开。
又躺了好一会,确认陆竟遥不会再折返后,沈青黛才缓缓起身,不急不缓地穿好了衣裳。
看到桌上的小罐子,她拿起来一看,才发现还压着一张字条。
字迹迥劲,龙飞凤舞。
“此乃活经化血药油,涂抹在脚踝轻轻揉散便好,不出两日淤青便会消散,今日之事陆某实在唐突,姑娘若有什么想要的赔偿,携此玉佩去大理寺寻我,在下能力范围内必当满足。——陆竟遥”
沈青黛轻笑一声,她才不会给他机会让他将这事揭过,若她不去要补偿,这件事就没有结束,她要他只要一见到她就会想起今日之事。
她本意便想赖上他的。
“陆竟遥。”
沈青黛轻轻呢喃着这三个字。
“昭华大长公主的独子,大理寺卿,上京世家贵胄,真是家世显赫啊……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接近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