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如此说,关回舟倒是多看了她几眼,如此进退自如,倒是个有些担当的女子。
他伸手摸了摸小白猫的头,朗声道:“无妨,你也是好心。”
见他没有计较的意思,沈青黛松了一口气,踏进花圃里提起裙摆蹲在小猫身前,细细看了看。
关回舟见她丝毫不在意花圃里沾染上裙摆的泥土,有些不解地抬头望着她。
这些闺秀小姐不都最看重自己的仪容吗,连他姐姐也不似幼时那般坦**,如今张嘴闭嘴都是礼仪廉耻。
关回舟抿了抿唇,低头敛去自己的不解。
“它这些伤有些严重,恐怕要尽早处置。”
见他没什么反应,沈青黛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不然我把它带出宫医治吧……”
关回舟微微抬头,松开了握着小猫的手,沈青黛忙补充道:“我可以养它!我可以养好它!”
她如此说,他愈发疑惑了,便是要养,外头也多的是名贵干净的猫犬可供挑选,她为何要养这瞧着都活不长的猫。
与此同时,沈青黛心中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很快她就想通了,她只是想救它一命罢了,只当是,救了当初被嫡母追杀无路可逃的自己。
关回舟虽然不解,但还是向后退了退:“你想养便带走吧。”
她仔细瞧了瞧,见关回舟并无什么其他的异色,才放下心来抱起那小白猫。
沈青黛微微福了福身,行了个礼便往旁边那亭子去了。
关回舟望着她身影有些兴味盎然,身旁侍从开口问道:“公子,为何将猫让给她?您不是与毛婶说好了今日送这只猫去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是干净的味道,小猫被她带走,或许比在毛婶那要过的好些。”
才走到一半,却见前头不远处仪仗浩浩****的。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不远不近的宫铃叮当声。
沈青黛心下一紧,见旁边亭旁站着方才引她进殿的那小宫女。
她将裹着小猫的方巾紧了紧,从怀里掏了个装了银子的荷包递给那小宫女道:“可否帮我将这小猫带至宫门处,如今这还走不开,等下钥离宫前我在宫门处接它。”
小宫女顿了顿,有些犹豫地看向沈青黛手里的荷包,鼓鼓囊囊的,她思考了很久,还是接过了这只伤痕累累的猫。
宫中野猫众多,想来帮这位沈娘子在宫门处看顾一会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被罚也无甚要紧的。
只是,若是有了这银子,或许打点了老嬷嬷,自己能被调至皇后娘娘宫中伺候也不可知……
那小宫女应了声好,接过小猫和荷包道:“沈娘子,奴婢届时在宫门左侧等您。”
沈青黛点了点头,又看向那浩浩****的仪仗,她见过安平公主出行,不像这般张扬,这位想来是明妃所出的安昭公主。
传闻里那位极尽帝王宠爱的公主,刚出生便被赐国姓做了封号,圣上亲自教导开蒙。
瞧着那仪仗是往这边来的,她不去见礼必然是说不过去了,只是怕安昭公主不喜,会连累了这才得了些生路的小猫。
何况,也不知它是被何人所虐待至此……
若真是不巧是安昭公主做的,若瞧见她抱着那猫,恐怕不止小猫要命丧黄泉,自己也要彻底得罪了这安昭公主去。
沈青黛这才想着叫这小宫女先将它带走,如此即便是她不受安昭公主待见,想来她也不至于被罚的过分。
仪仗已经不远了,沈青黛顺了顺衣角,目光平静地望向安昭公主的方向。
如今她夹在两位公主的仪仗中间,就是不知后头这副仪仗是安宁公主还是安平公主......
若是安宁公主,她心性良善,想来不会为难她这一介微末小官之女。
可若是运气不好,遇上了安平公主,恐怕她今日除非表明了阵营投了其中一位的枝头去,否则定然无法善了。
思绪间,安昭公主的仪仗已经到了眼前,沈青黛敛了敛眉眼,行的礼无一丝一毫差错,规矩的过分。
“问殿下安。”
步撵旁还站着一位穿着奢靡的闺秀小姐,只见她笑着伸了手给安昭,让她就着她的手下了步撵。
沈青黛暗暗记下她的穿着打扮,想着出了宫再去打探一二。
安昭堪堪站定,一双丹凤眼眸光流转着打量着沈青黛,沈青黛不敢多言,只维持着那般行礼的动作。
“你就是那魁首?”
沈青黛低着头规矩应道:“回殿下,正是臣女。”
安昭还欲再问,后头的仪仗已经到了眼前,她到嘴边的话蓦地顿住,微微偏了偏头,望向那正扶着侍女的手下步撵的矜贵身影。
沈青黛自然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久违的身影。
她从善如流继续福身行礼道:“问殿下安。”
行礼时的动作言语都与向安昭公主行礼时一比一复刻。
主打的就是一个一视同仁。
沈-端水大师-青黛仍旧保持着行礼的动作,等着安平公主叫起。
好在安平不像安昭那般毫无顾忌,在宫里她是最为爱惜自己名声的人,毕竟太后是最为看重女子声名的。
沈青黛话音刚落不久,她便出声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见安平公主笑的和顺,沈青黛嘴上道谢起身,心里却忍不住腹诽:嘴上说不必多礼,真要是不对你多礼了你又不高兴.....
安昭挑了挑眉,出声毫不客气:“什么风儿把姐姐也吹出来了,寻常可不见姐姐在这宫里溜达。”
还未曾等安平应话她便接着说道:“哎呀,是妹妹记岔了,今日皇后娘娘宴请扮花神的诸位贵女,姐姐也参加了这什么劳什子花神会,自然在这儿闲逛也不出奇了。”
安平自然也起了火气,毫不留情还口道:“怎么?妹妹可是对皇后娘娘举办的花神会有何意见?否则怎么刚一碰面就如此开口妄言?”
安昭捏着帕子捂住嘴轻笑两声,讥讽道:“姐姐这可就冤枉妹妹了,妹妹怎敢对皇后娘娘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