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黛摇了摇头打断她:“陈娘子,并非是因为我不认可你的能力,只是我向来只相信自己,不与你一队,我也可以入选。”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我才能不如你,因此,你即便不与我一队也定然能入选,既然如此,陈娘子又何必执着与我一队。”
陈泠玉有些挫败,沉默良久,才妥协似的开口道:“其实我不是为了与你一队……”
“那是为何?”
沈青黛忍不住有些疑惑,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会让这位相府小姐来找她与她一队。
陈泠玉看了看周围才道:“我并非非要让你与我一队,我只是不能让你与安平公主一队。”
沈青黛眉头一蹙,更疑惑了。
陈泠玉未等她说话,自顾自接着道。
“我知道你与安平公主的交易,我与家中……罢了,你能否答应我不要与安平一队,若你答应,日后若你有何要求,我定当尽力完成。”
沈青黛未多问,只在心中细细思索着其中利弊。
先不说其他,相府小姐的承诺,于她而言还是很重的。
何况,她与安平公主也未曾关系多亲近,只是玉容阁的利益关系把她们两个的关系稍微牵扯到了一起罢了。
她本来也从未想过要与安平一队,现下若是应下陈泠玉的话,她便也就是,若是安平公主来询问组队时拒绝她便是,若是安平公主没这个意思,她更是直接赚了陈泠玉的承诺。
而根据她目前对安平公主的了解,安平不找她的可能性更大些。
想到这,沈青黛扬起面容,温柔笑了笑:“既然陈娘子有所求,青黛自然应承,愿陈娘子得偿所愿。”
两个聪明人一对视,都不消多说,便已经懂得了其中关窍。
陈泠玉微微颔首:“那便多谢沈娘子成全了,泠玉等着沈娘子来日登门。”
沈青黛只但笑不语,陈泠玉也不多说,取过侍女手中帷帽戴上出了方府。
齐白英走过来有些疑惑道:“她怎的走了?宴席还未开始呢?”
沈青黛摇了摇头,只作不知:“许是家中有什么事吧。”
齐白英未多想,只拉了拉沈青黛道:“罢了,咱们也入席吧,时候也差不多了,你也警醒着些,别与陈泠玉过多牵扯,她可不是个善茬儿。”
沈青黛未曾说话,只淡淡笑了笑。
倒是萧元霜在一旁侧身望了望沈青黛,眉头紧锁,神色莫测。
沈青黛察觉有人注视着,脑后目光灼烈,她回望过去,却恰好与萧元霜的目光撞在一起。
沈青黛微微怔愣一下,转瞬便扬起微笑:“萧姐姐,怎么了?”
萧元霜不轻不重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说完便率先进了门入席。
沈青黛面上不显,心中却也忍不住开始思虑起来。
她沾了方紫汐的光,被请进了内席,其中也就只有方紫汐的至亲与她们几个私交好友。
其他来祝贺的宾客都被安置在了外席,方侍郎与方夫人各自应承完外头的女眷与巴结讨好的官员才进来开了内席。
方大人方子穆与方夫人程清姿在上首起身拱手,方大人开口道:“多谢诸位赏方某薄面来此庆贺小女紫汐生辰之礼,略备薄酒小宴,还望诸位不要嫌弃才是。”
沈青黛随着其他贵女起身惶恐行礼,萧元霜与齐白英张口说了些推辞的话。
沈青黛便也开口道:“方伯父言重了,这宴席已是上品,再好不过了。”
小辈说完便皆落了座,方大人看向族中长辈,和蔼一笑:“今日诸位叔婶兄嫂也都来的齐全,方某也有一事想与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听他说了这话,众人都停了碗筷,只是那些族亲长辈脸色都有些微妙。
方大人继续说道:“是关乎紫汐婚事一事,她也马上及笄了,也该定下来了。”
那些长辈里一位着锦缎华服的妇人开口道:“说的也是啊,不过这婚事,我瞧着还是咱们族中亲上加亲的为好。”
她身旁一位年纪轻些的女子也帮腔道:“是啊,便是萧府的元霜小姐,不也是定了族中表兄吗?如今咱们紫汐也有个好表兄呢,正在国子监礼读。”
沈青黛倒是敏锐地听着了国子监一词,她如今对国子监的学子一无所知,说不定紫汐的这个表兄会是个突破口。
萧元霜听见这年轻妇人开口便拿她做筏子来说方紫汐的婚事,面上有些不虞开口:“话也不能这么说,姻缘此事,各人有各人的运道,若非如此,怎么不见诸位皇子殿下娶几位王爷府中的郡主呢?”
那妇人听见萧元霜开口,讪讪笑了笑,不敢应答。
但显然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国子监一词上。
其他一位年纪稍长些的男子也开口道:“国子监?那可是了不得了,天子门生啊!我府上若有子侄能入国子监,那真是滔天的荣耀,入了国子监,进士及第便是板上钉钉,囊中之物啊!”
这男子夫人也开口道:“不知贵府公子年方几何啊?我家幼女年方十四可堪相配?”
见众人如此重视,方夫人也急了,生怕好儿郎转瞬即逝,她伸出手拉了拉方大人,狂甩眼色。
方大人安抚拍了拍她的手:“清姿,别急别急,待我问问。”
二人举止亲密无间,眼瞧着没什么问题,但已经详细听闻过方府这桩姻缘美谈的沈青黛,却瞧出些问题来。
明明是一对少年夫妻,彼此情投意合,更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宠爱,情深似海,坚如磐石。
可她总觉得,两人亲密有余,如今却只浮于表面,尤其是方夫人,虽然她自己未觉,但她身上却散发出浓烈的疲倦气息来。
思索着,沈青黛也不敢多说多问,只自顾自端起茶盏饮尽杯中清茶。
这边方大人也斟酌着开口道:“不知这位公子姓甚名谁,年方几何,如今可考取了什么功名?”
那妇人忙道:“他姓方名邈,如今还差三月便已是弱冠之年,上届的秋闱拿了亚元的功名,入了国子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