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一娇,冷心摄政王心狂跳

第23章 赠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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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殿内,一头花白胡须的孟修儒频频向殿外张望。

江知年走了一天,掌灯了,还未回来。

他分明听见应不染的声音。

木松收起手中火折子,恭敬道:“殿下许是在梳妆,学士稍安勿躁。”

孟修儒放下手中书卷,轻叹一口气。

他性格温和,却也是把硬骨头。

当年皇帝本想从三公三孤中指派一人前来,却被皇后阻拦。

因着应不染非要一起礼学,皇帝才又改变主意,从学士中委派一人。

官官相护,盘根错节,背后无人的他便被推出来。

本是带着一腔愤恨,却在见到江知年后,那愤恨瞬间变成了兴奋。

“于暗渊隅,志凌青云”,说的就是江知年。

孟修儒刚刚坐下,刚端起一杯茶,还未抿上一口茶水,就听木松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公子,您回来了。”

孟修儒连忙放下茶盏,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衫,挺直腰背。

虚掩的房门被推开,江知年信步走来,却没有看见应不染的影子。

孟修儒眉头一紧,他分明听到了应不染的声音。年余五十的老夫子,一时有些怅然。

他这一生教授的学生谈不上多,但也不少。

可偏偏最喜欢江知年和应不染。

尤其是应不然,虽然常常惹他生气,却也是最会讨他欢心。

但下一刻,女子独有的清甜嗓音便遥遥传来。

“老师,十字街的糯米酥你带来了吗?”

孟修儒激动的手一颤,连忙起身上前。

果然,只有江知年才能把这个顽劣的女娃拎回来。

应不然和他已故的女儿年龄相仿,所以他总是对应不然更为偏爱。

“今日是你们拜师的日子,该是老夫问你们要礼物,怎么到了你这儿,颠倒了?”

应不然摸着脑袋讪笑两声,“染儿贪玩,竟然忘记准备,老师会不会怪罪?”

她笑得很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脸上的笑意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歉意。

这么多年过去,重生后又因为颜花朝导致神经一直紧绷,她真的将这事儿忘得干干净净。

孟修儒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他拍了拍应不然的脑袋,笑着道:“来了便好。”

师徒三人坐在一尺见方的几案上。

案上放了几个简单的素菜,唯一的一道荤腥,就是搁在中间的一道焖煮了四五个小时的老母鸡汤。

孟修儒看着自己两个学生,表情微妙。

他从袖口掏出一对玉佩,分别交给应不然和江知年。

这玉佩,本是他为女儿准备的。

“老师,这是?”

应不然接过玉佩在手中把玩,身在皇宫多年,金银玉石见得多了,她只看了一眼,便知晓,这玉石珍贵。

玉佩在她手中转了一圈,又放置在桌面,推回孟修儒的面前。

孟修儒一生清廉,能买上这样一副成色的玉石,不容易。

孟修儒变了脸色。

他又将玉佩推到应不然面前:“推回来干什么?今日,于我们师徒三人是最为特殊的日子,这是我赠与你们的。再贵重的,我也拿不出,你们莫嫌弃便好。”

老夫子端正清廉,应不然伶牙俐齿,脾气更是一点就着。

师徒两人在礼学时,经常是鸡飞狗跳,最终都是以孟修儒摔书负气离开而终。

像今日这番和颜悦色的交谈,属实不易。

应不然抬眸,视线落在老夫子有些破损的衣襟上。

老夫子多年前妻女双亡后,再也不曾续弦,所得俸禄留出二三供自己裹腹,剩余全部四散给贫苦百姓。

那一身常服,穿五六年都不曾换新。

“我不要。”应不然面露嫌弃,借以掩饰自己微酸的鼻尖,“我宫里有更好的。”

她并非真的嫌弃,她只是想让这个老夫子能对自己好一些。

孟修儒寒了脸,形容枯槁的手在桌案上重重一拍,憋红了脸,看着应不然发髻上的金玉琉璃发簪,带着些许无奈,怒哼一声。

空气又陷入诡异的尴尬。

良久,孟修儒才咬紧后槽牙,把那推到面前的玉佩推了回去:“愿意收就收着,不愿意,就丢了吧。枉费知.........”

话说到这份儿上,应不染刚想张嘴告诉孟修儒自己真正的想法,却被江知年打断。

“老师,你买的糯米酥在哪?”

孟修儒闻声,一拍脑壳,立刻起身去外殿拿糯米酥。

江知年抿了一口茶水,看也未看应不然,淡淡道:“这玉佩,是老师准备送他女儿的,你且好生收着就是。”

应不然喉头一哽,眼眶微热。

孟修儒拿着木浆纸包裹的糯米酥,小心翼翼的打开,递到应不然面前,继续道:“这玉佩,是找大师开光祈福的,望你们一生平安顺遂。还有啊,这玉佩可是知......”

“老师,去年你埋得桃花酿木松怎么都没找到,您能帮他去看看吗?”

孟修儒难得心平气和的跟应不然说话,这会儿接连被江知年打断,倒也不气,撩起袍摆便随着木松去了外院。

应不然看着孟修儒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摇头。

还得是江知年。

这要是她,接连两次打断孟修儒说话,这会儿戒尺早就抽在自己身上了。

应不然没有留意孟修儒说的话,没有人知道,在听到孟修儒说的“平安顺遂”四个字时,她的心思早就飘远了。

孟修儒的祝福太重,她承受不起,若是要老夫子知道,十年后的自己毫不留恋地选择跳崖身亡,不知道老夫子是不是会后悔送她这一枚玉佩。

任何人都值得平安顺遂,唯独她,不值得。

孟修儒的声音沉稳,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应不然微微仰头,听着他侃侃而谈,听他数落自己功课的不足,到听他阔谈人生志向。

在孟修儒和江知年看不到的地方,应不然黯然酸了眼眶。

庆国有规定,除了初次拜师礼需要准备束脩、贽敬、拜师帖外,日后每年拜师日都要亲手为老师自制点心,以表达对老师的感恩与祝福。

若是不想亲手自制点心,也可准备时鲜果品乃至文房四宝。

江知年唤木松呈上来一方砚台,这是他寻找许久的端砚。

端砚名贵,最是难得。

应不然惊讶得瞪大眼,这砚台她在父皇和太子皇兄的书房见过。

孟修儒却推辞不要。

非要棉儿准备面粉糖油,要两人为自己亲手制作点心。

一直在说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接过点心没做好,面粉倒是撒了一地。

每个人身上脸上全是面粉,应不染叫苦不迭。

孟修儒轻咳一生,掩饰尴尬,强撑着颜面训斥他们:“还不是你们手脚笨拙。”

应不染不服气。

棉儿拿着帕子匆匆拭去应不染眼皮上的面粉,轻笑:“明年可不容孟学士如此了,我和木松提前做好了来。”

应不染含笑的眸子渐渐垂下。

明年啊。

明年.....

她的老夫子,怕是吃不到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