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一娇,冷心摄政王心狂跳

第42章 你命硬,老天干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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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孟修儒忽然拍了一下自己脑壳。

道:“前几日钦天监说天降异象,恐有大灾,说不定我们都未逃过这一劫呢。”

应不染闻言,轻轻笑了一下,“老师放心,你命硬,老天干不死你。”

因为那场大灾,没有发生在庆国。

孟修儒气得胡子都翘起来,压不住手痒又敲了一下应不染的头。

看着应不染抱着头跳脚,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应不染便在这声爽朗的笑声里,坦然面对了紫苏的死亡。

没有人知道,如此惧怕死亡的应不染,早就一个人,面对过两次死亡。

他站在悬崖边,看万丈深渊,听瑟瑟风鸣,嗅雪水浸透湿泥的气息,最后抛下一切,头也不回地跌下深渊。

尸骨无存。

他们是师徒、师兄妹,是亲人,是丈夫。

可是母后是自己跳的城楼,孟修儒是自己吊死在大牢,皇兄是自己死在沙场,她也是自己死在悬崖。

如果时间并行,那上一世的江知年,该有多孤独。

应不染自认为自己从来不畏惧自己的死亡,与其说害怕死亡,不如说她期待自己的死亡。

她看着认真收拾桌面的老师,突然眼眶发烫。

正在此时,江知年却放下手中书卷,打断了应不染酝酿的情绪。

“老师,知恩的春闱准备得如何了?”

“春闱啊,正在准备,昨日我还问他复习到哪里了,这孩子也不肯跟我说。”孟修儒轻叹一口气,然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突然看向应不染,“知恩若真是一举夺魁,那老夫与殿下可就真成亲人了!”

孟修儒的话让应不染浑身一僵,冷意自脚底窜起。

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嘴角牵强的扯出一丝笑意。

眼前的孟修儒渐渐被脑海里翻旋的记忆取代。

暗无天日的大牢,孟修儒单薄佝偻的身体孤零零地吊在房梁上。

穿堂风一吹,无骨似的,轻飘飘来回晃**。

她颤抖着声音,命令狱卒打开牢门,想要把人从麻绳上救下来,双腿却像灌了铅。

孟知恩从她身后窜出来,抱着孟修儒的双腿就开始哭。

她浑身颤抖着走向前,一脚把孟知恩踹倒在地上,然后又拔下头上发簪,恨不能一下刺进他的心脏,却在动手之前,被江知年死死扣住。

江知年没有说话,把桌案上的纸笔收拾好,说了一声“去拿墨条”,就信步离开寝殿。

寝殿内只剩下孟修儒和应不染。

应不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冲着孟修儒翻了个白眼:“本公主才不要嫁给你那个便宜儿子。”

孟修儒妻儿早就因为意外过世。

孟知恩是她师娘胞妹的儿子。

早几年,家里蒙难,留下这么一个独苗,师娘心善,不忍亲侄儿流落大街,于是毅然把人接回,认作自己的孩子。

老师心善,给他改名换姓,入了孟家族谱。

知恩,不是要他铭记孟修儒之恩,而是要他记亲生爹娘生养之恩。

“什么叫便宜儿子?那是老夫入了族谱的!”孟修儒气得跳脚,拉开架势就要跟应不染好好理论。

应不染伸出小指,掏掏耳朵,不以为意道:“哦。”

孟修儒:........

应不染明显是故意惹自己生气的,孟修儒气的把后牙咬的咯咯响。

但是一想到自己要是真跟她吵架了,这小丫头定然又以这个为借口,不来礼学。

说不定还要到皇后娘娘那倒打一耙,顿时就敛了气焰。

孟修儒背过身,微微仰起下巴,迫使自己做了两个深呼吸,暗自在心底跟自己说了四遍:“我教的,我教的,我教的,我教的,不气不气。”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再度转回身时,脸上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严厉。

“前几日怎么回事,为何不愿来礼学?”

陡然冷下来的语气,让应不染清醒几分。

她怎么又跟孟修儒和江知年混在一起了?

想想上一世的腥风血雨,应不染就一身冷汗。

她绝对不能再跟江知年纠缠不清。

应不染站直身体,放下手中撕扯一半的书卷,整理一下衣衫,起身就要往殿外走。

孟修儒一看,立刻拉下脸色:“你又要去哪!”

应不染头也不回,脚下溜得比谁都快:“花朝那儿还有事儿,我过两日再回。”

不等孟修儒唠叨,她就一个箭步奔出殿外,路过主殿时,她看见还在书柜里挑拣墨条的江知年。

没有一丝留恋,在江知年发现她之前,迅速逃出兴乐殿。

“殿下——”

“殿下——”

“应不染!”

孟修儒提着袍摆疾步匆匆赶出去,却只看到应不染消失在殿外的一抹白色残影。

从兴乐宫出来,应不染没有去东宫,而是直奔坤宁宫。

守门的小太监说长乐长公主回宫了,正在殿内歇息,要去通禀一声。

应不染颔首,难得一见恭顺的立在殿外。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小太监终于在应不染想要冲进去前回来了。

“九殿下,太后娘娘要您进去。”

应不染微微点头,道一句:“多谢公公。”

进去前,还不忘整理了一下外衫。

一入殿内,应不染便看到太后略有些红肿的眸子。

想来便是母女二人分别多年,再次见面,都红了眼。

长乐公主早年被送去和亲,一走便是十年。

独属于母亲的温柔慈祥出现在太后脸上,让见惯冷脸的应不染觉得有点诡异。

仿佛还沉浸在与女儿相聚的喜悦里,跟应不染说话的声音都连带着柔和许多。

长乐公主早已换上庆国长公主仪制的常服,墨色秀发挽上一个好看的发髻,带的都是今年宫中最时兴的发簪。

一同陪在殿内的,还有灵音郡主和肃贵妃。

论辈分,长乐长公主是应不染的姑姑。

但因为她过早的出嫁,应不染跟她并没有过多的接触。

倒是灵音郡主,是她儿时玩伴。

两人小时一同礼学,后来长乐出嫁,她便被太后留在宫中。

肃贵妃一眼就看到应不染脖子上的玉佩,略有审视地眯了眯眼。

“九殿下脖子上的玉佩倒是稀奇。”

应不染冲着众人俯身行礼,抬眸对上肃贵妃:“娘娘可喜欢?喜欢等哪日出宫,我让小锦子给您寻一块。”

肃贵妃脸上轻笑一声:“就是这一根红绳缀着,有损皇家体面,想来皇上若是见本宫带如此寒酸之物,怕是不高兴的。”

应不染攥紧了手中帕子,脸上笑意不减:“父皇眼光独到,昨日礼学,师兄倒也说珍珠润泽更称身份,可我却喜欢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