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都笑容可掬,“这不是连城小姐吗?”
薛连城明白,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人家方才帮了她,现在来邀功很正常,正好,她也可以借机探探对方的目的。
便笑了笑,“是宫姨娘和绿珠妹妹啊,好巧。”
宫姨娘笑道,“晚上的酱肘子做得好,多吃了些,就带绿珠散步消食,没想都快走到榕院了。”
薛连城听出了宫姨娘的暗示,大方邀请,“姨娘和妹妹若是不嫌弃,去我屋里坐坐?”
娘俩一点没推辞,就跟着薛连城回了榕院。
一进门,宫姨娘差点打个冷颤,隆冬腊月,屋子里竟然只烧着一个小小的炭盆,跟冰窟似的,冻死人不偿命。
娘俩交换眼神,都在心里腹诽宋晚漪恶毒。
继室虐待嫡女的事情不是没有,像宋晚漪这么恶劣还要装好人的,少见。
薛连城浑不在意两人的反应,喊刘嬷嬷给娘俩现沏了一壶茶,亲自给两人倒上:
“我不喝茶,故而屋里也没什么像样的茶叶,姨娘和妹妹莫怪怠慢。”
明明是宋晚漪克扣她的用度,她却说是因为自己不喝茶才没像样的茶叶,端的是八面玲珑,一点儿也不得罪人。
仅仅几句话,宫姨娘就更加坚定了要拉拢薛连城的决心。
原来,宫姨娘出身勾栏,偶然被薛怀安看上,娶进门做了三房,因着美貌**,颇受宠爱,只不知为何,进门几年都无所出。
为了有个盼头,薛怀安同意她收养了一个女孩,也就是绿珠。
在薛怀安眼里,绿珠就是个安慰小妾的玩意儿,赏口吃喝就不错了,当然不会为她谋出路,宋晚漪更不必说,压根没把绿珠放在眼里。
娘俩这些年过得如履薄冰。
眼看绿珠快要及笄,宫姨娘怕宋晚漪随便找个人就把她嫁了,穷苦都不怕,万一遇到磋磨女人的男人,一辈子也就完了!
正不知如何破局,没想到天上掉下个薛连城。
娘俩冷眼旁观,自打她回来,表面上是宋晚漪处处压着她,但她从来没吃过亏,反倒是宋晚漪接连吃瘪。
可见薛连城绝不是表面这样单纯无辜。
城府深着呢!
待嫁入镇国公府,还愁不飞上枝头变凤凰?
到时候,只要肯拉绿珠一把,帮绿珠寻个好亲事,就能改变她们娘俩的命运。
现在难得她式微,给她恩惠,她定会承情。
所以宫姨娘才会冒着被宋晚漪打压报复的风险,在薛怀安面前为她说话。
“喝茶容易黄牙,我也不让绿珠喝茶,你们小姑娘家家的,把容貌保养好,才能得到夫君的宠爱。”宫姨娘尽情地释放着善意,“不过光喝白开水也没味儿,我那里还有几瓶新得的玫瑰露,等会送两瓶给你,兑上两滴,白水就有味儿了,还能美容养颜。”
薛连城何等聪明,半盏茶功夫,就明白这娘俩的意图了。
她没有明确表态,毕竟还不了解娘俩为人,但也没把话说死。
宫姨娘也知道聪明人的结盟,都是很谨慎的,既然她有求于人,该当付出在先。
是以她点到即止,茶一凉,就带绿珠告辞了。
不多久,薛连城便收到梨院(宫姨娘和绿珠的住所)送来的玫瑰露。
她没有拒绝,算是收下了对方的诚意。
宫姨娘看到希望,当夜,又用手段把薛怀安从胡同勾回了自己屋里。
薛怀安一进门,就看到装扮齐全的宫姨娘,不由眼前一亮。
自打跟了自己,她便作良妇打扮,与从前的生活完全切割了,今儿一装扮,竟还有当年梨园初见的感觉。
薛怀安性致大起,一手揽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一手捏她胸前软肉,气吁吁道,“你早些打扮成这样,我还去什么胡同啊。”
宫姨娘是唱青衣的,练的就是个眼波流转,只见她媚眼如丝,嗔道,“老了,比不上外头的小妖精了。”
薛怀安将她压在床沿,“外头的小妖精哪有你的味道!”
一番**后,宫姨娘开始吹枕边风。
“我今儿和绿珠去连城小姐院儿里坐了坐,这孩子真是个不忘本的,说使不惯佣人,院里就一个刘嬷嬷,还怜贫惜老的不让嬷嬷干活。”
薛怀安便皱了眉头,他这女儿,是要去镇国公府做当家主母的,竟然连呼奴使婢都不会,那怎么行!
宫姨娘看他变了脸色,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又连打两个喷嚏。
薛怀安将她搂进怀中,问,“怎么病了?”
宫姨娘装作不经意,“没事,没事,许是在连城小姐那儿冻的。她屋里就一盆炭,实在冷得慌,我和绿珠都冻得缩脖子,她竟然也不觉得冷。乡下长大的孩子,跟城里娇生惯养的就是不一样。”
光没拨丫鬟一件事,还可以说是疏忽,连炭都不给足,薛怀安哪里还能不知道是宋晚漪在刻意克扣。
怒得一拍床板,“宋氏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宫姨娘连忙道,“啊哟哟,老爷这么说,我不成了挑拨离间吗?夫人贵人事忙,定是忘了。”
薛怀安怒冲冲道,“跟你没关系,我知道轻重。”
翌日,薛连城的院里,就送来几挑炭,虽然不是上好的银丝炭,但质量也算不错,维持到开春足够了。
随着炭来的,还有两个丫鬟。
薛连城算到宫姨娘会有动作,没算到动作这么快,这说明她是个很有手段的女人,若不是生不出孩子,只怕容不得宋晚漪独大到这个地步。
不由莞尔一笑,这个盟友,也许可以结下。
两个丫鬟,一个叫抱琴,一个叫司音,年龄都在十六七岁上下。
抱琴容貌不算出挑,但身材十分丰满,看着很勾人。
司音则瘦小干枯,最要命是半边脸都是暗红色的胎记,看起来瑟瑟缩缩的,很是胆小。
斗宋晚漪是个漫长的征程,薛连城确实需要人手,但这两人都是宋晚漪送来的,谁知是不是她插进来的钉子,没有足够的了解和把握,薛连城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信任。
不过,留在身边做个粗使,起码生活会过得舒服些,薛连城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