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连城也在想贵人是谁。
她想不出来。
当然,想出来了也不会告诉薛怀安,他不配知道。
便半真半假地应道,“我也不知是谁,许是宴会上哪位夫人小姐吧。县主问了我几岁,平时都做些什么,家中都有几口人等等。”
薛怀安多少有些失望,“你这笨丫头,怎么连是谁在抬举你都不知道呢!”
不过,县主能对薛连城这般赏识,已经是意外之喜,薛怀安心情很好,对宋晚漪娘俩半路丢下她的事儿,都不怎么挂怀了,反正又没真丢掉。
薛连城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她愿意在侍女面前替宋晚漪圆谎,不是她软弱可欺,而是不想给人留话柄,毕竟她在梅花宴上就是这么说的。
现在人都走了,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必要给那母女俩上点眼药:
“县主很亲切,说我母亲早故,要多孝顺夫人,团结姐妹,一家人亲亲切切的,出去别人才会夸爹爹这个一家之主治家有方。”
薛怀安闻言顿时心如死灰。
县主这不是明晃晃地骂他这个一家之主治家无方吗?
宋氏那贱人!亏他这么多年让她当家做主,可还是这般小妇作态,把他的脸都丢尽了!
当晚,薛怀安便去祠堂,狠狠抽了薛知秋几鞭子,又把宋晚漪骂了一顿,气呼呼去宫姨娘屋里睡了。
宋晚漪抱着哭成泪人的薛知秋,她因护女心切,也被鞭子扫到,现在鞭痕痛楚,心里更是怒火滔天!
都是薛连城那个贱货惹的!
自打她回来,薛府这口平静的古井,就像被投进一枚石子,再没有过一天安宁日子!
她不允许她的治下有这样的人存在。
一定要尽快除了薛连城!
……
这边薛知秋饥寒交迫地被关着,榕院里,却迎来了薛宝珠。
薛连城以为她是来替她姐姐出头的,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却没在她脸上看到什么怒气,反而带着两分小心翼翼。
不由奇怪,她突然跑来干什么?
只见薛宝珠眼珠子转了几圈,似是鼓足勇气,开腔道:
“听说你给绿珠分了两身儿衣裳?”
薛连城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差点笑出来。
这是看上她从梅花宴带回来的那些衣裳了啊。
那些衣服虽然做工精致又全是名贵料子,但来路不明,她有些抗拒,宫姨娘母女待她也不错,就送了两身给她们。
薛宝珠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先是嫉妒生气,最终扛不住满心的羡慕,就想来试试运气。
不过她也没脸明目张胆开口,就有了这一出。
薛连城喜欢看这种姐妹阋墙的戏码,笑盈盈道,“是啊。她喜欢粉色,正好有两身粉的,就都给她了。”
薛宝珠眼睛都要滴血,“我也喜欢粉色啊!”
粉色那两身儿,没记错的话,都是蜀绣的料子。
这薛连城是傻子吗!
府里那么半匹蜀绣,就惹得全家女人都盯着,她倒好,随手就送了两身给绿珠。
绿珠也配?
要送也送她啊!
薛连城撇嘴,“那你不早说,好可惜,剩下就没粉色了。”
薛宝珠听到这话,眼里冒光,“绿色我也喜欢,我记得还有两件绿的。”
她记得绿色那两身是苏绣的,苏绣与蜀绣的珍贵不相上下,薛宝珠不敢想象,她要是穿出去,会惹来多少艳羡的目光。
薛连城“哦”了一声,就不再接话。
薛宝珠等了一会,不由急了,“我喜欢绿色啊!”
薛连城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不送我吗?”
“你想要吗?”
“想要,想要!你把两身绿色的送我吧!”
薛连城作出为难样,“我也挺喜欢绿色的。”
她不允许任何惦记她东西的人,还要对她趾高气昂,想要,那就把头埋下去,好生求她。
薛宝珠显然还是强盗理论,都能送绿珠,为什么不能送她?
“你怎么回事,一家子姐妹,你不能厚此薄彼知道吗?当心我跟父亲告状。”
薛连城淡淡一笑,“我的东西,谁让我开心,我就送给谁。父亲怎么可能会管这种小事?”
薛宝珠一下子就蔫了。
依她的性子,真想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要你两件衣服,还要哄你开心?
可那些衣服,**实在太大了,她不得不把这口气忍了下去。
薛连城也不赶她走,耐心十足地看她自我攻略。
好大一会功夫后,欲望还是战胜了理智,薛宝珠垂头丧气问道,“怎么才能哄你开心?”
薛连城笑道,“逗你的,你也说了,一家子姐妹,说这么见外的话作甚。”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简直让薛宝珠抓狂了。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衣服?!
想了半天,问道,“你为什么送绿珠呢?”
薛连城有些好笑,学聪明了嘛,知道抛砖引玉了,“她姐姐长姐姐短的跟着我,我自然不能亏待她。”
薛宝珠只是年纪小些,脑子比薛知秋好使,薛连城这么一暗示,她就立即就听懂了。
这是让她俯首称臣,喊姐姐呢!
她哪里肯!
她又不是没姐姐!
“薛连城,你别太过分!”
薛连城挑眉,“我做什么了,哪里过分了?”
她这副不咸不淡又挑不出任何错处的态度,快把薛宝珠逼疯了。
“你为什么就不能也送我两身儿衣服啊!”
薛连城就反问,“平白无故的,我为什么要送你两身衣服啊?”
薛宝珠受不住,起身便走。
薛连城也不拦她,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她还要来的,当然,再来的时候,肯定就老实了。
果然,走到一半的薛宝珠,还是停下了脚步,一番天人交战之后,折过头来。
再进门的时候,她低着头,用蚊子嗡嗡般的声音喊道,“二姐。”
薛连城单手放在耳边,“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薛宝珠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二姐,我想要那两件绿色的衣裳,能不能送给我?”
薛连城眼光柔和,似看着一条摇尾乞怜的小狗,“可以啊。”
薛宝珠怔住。
就这样?
她服了软,喊了姐姐,就能得到两身苏绣的衣裳?
早知道这么简单,她还硬什么脖子!
看着薛宝珠一脸满足地抱着衣服离开的背影,薛连城嘴角噙起一抹略显邪气的笑——蛊就是这么养起来的。
……
薛知秋从祠堂出来这天,镇国公府来人,只请薛连城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