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姨娘不敢置信,“我?可以吗?”
薛连城点头,“当然可以。夫人这次怕是要在祠堂住很久,家不可一日无主,没人管家怎么行?”
宫姨娘舔了舔唇,眼底是克制不住的野心和欲望,“可还有个二房韦氏……”
韦姨娘在薛府的存在感很低,薛怀安也不是很宠她,但没人敢小看她,因为她是宋晚漪的左膀右臂。
她原是宋晚漪的贴身丫鬟,在得知薛怀安想纳宫筱玉时,宋晚漪为了固宠,便将韦氏送到了薛怀安的**,给韦氏挣了个二房的名头。
韦氏被抬了妾室后,还是与宋晚漪通吃同住,替宋晚漪分担了很多管家事务。
她和宋晚漪刻薄算计的行事风格还不一样,对手下人很是体恤,一般小事只要求到她,她都有求必应,下人犯了错,她也多是睁只眼闭只眼,帮着在宋晚漪面前周旋,因此府里上下都喜欢她。
宫姨娘没信心越过韦姨娘,得到管家权。
薛连城拍了拍她的手,“我想办法帮你争取。”
宫姨娘不由升起期待——
薛连城不是空口画大饼的人,既然这么说,就真是想替她争取。
她立即站起身来,十分诚恳道,“小姐若是替我争到管家权,以后这家里,什么都紧着小姐先来。”
薛连城笑了笑,“不需要,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要比宋晚漪更公正才行。”
宋晚漪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她一定会想办法翻身夺回管家权,薛连城现在帮宫姨娘争取管家权,只是向薛怀安证明,宋晚漪可以被替代。
这对狗男女相处了十几年,是有感情和信任的,想彻底离间二人,没那么容易。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一步步瓦解薛怀安对宋晚漪的依赖。
“只要能让绿珠能有个好前途,小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宫姨娘现在是唯薛连城马首是瞻。
娘仨便结伴来到膳堂用早膳。
薛怀安已经坐在桌前用膳,昨晚睡得晚,今天还得给衙门的上司拜年,不得不早早起来。
他看起来气色很差,两个黑眼圈,快要挂到腮帮子了。
韦姨娘在他身旁伺候着。
宫姨娘和薛连城对视一眼,都心领神会。
宫姨娘上前,先是道了一声,“老爷,二姐,新年好啊。”
又凑到薛怀安身旁,心疼道,“大过年的,老爷怎么不多睡一会?”
薛怀安正烦着呢,“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哪有心情睡?今儿还有好多人家要去拜年,手忙脚乱的。”
他都想把宋晚漪放出来,把年过了再说。
韦姨娘娓娓开口,“各家年礼都准备好了,已经吩咐了人,给各家送去,老爷莫要操心。”
宋晚漪在时,她嫌少开口。
薛连城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话,这才发现,韦姨娘的声音很柔媚,对男人有种难以言喻的安抚效果。
果然,薛怀安神情放松下来,点点头,满意道,“你是个周到的。”
韦姨娘又道,“周都尉家的二姨太年前喜得麟儿,明日满月,给我们递了请帖,夫人之前说了,他们家姨太太添孩子,我们家不好去正房夫人,所以定下由我去送礼,不巧我偶感风寒,不太好去看望婴儿,不知三妹明日可得闲,替我去这一趟。”
宫姨娘和薛连城都有些意外。
原以为宋晚漪被关起来,韦姨娘会拼尽全力替她守住江山,没想到韦姨娘竟然主动将权分给宫姨娘。
这实在是出乎意料。
薛连城本来还打算给薛怀安替让宫姨娘接替管家的事儿,现在,她决定按兵不动,看看韦姨娘想干什么。
以前这种出门参加宴会的机会,从来落不到宫姨娘头上,韦姨娘主动邀约,她哪有拒绝的,立即便道,“得闲,得闲,二姐既然不舒服,就好生歇着,我替二姐去,只是不知我笨手笨脚的,会不会给二姐跌面子。”
韦姨娘和善一笑,“周家这二姨太,生得中中儿的面色,脾气也有些暴躁,最忌讳人家说她黑,不知她那孩子什么面色,妹妹去了,别说孩子黑就行。”
宫姨娘闻言,咯咯直笑,“还有这等事,若不是二姐提醒,我这人快言快语的,指不定就真得罪了人。”
薛连城越发看不懂韦姨娘的操作了。
若说她让宫姨娘替代她去赴宴是意外,她还能如此善意地提醒宫姨娘该忌讳什么,这是真的想分权啊。
毕竟,只要宫姨娘去周家走了这一遭,往后周家有什么事,肯定就是宫姨娘去应酬了。
有宋晚漪的时候,韦姨娘就像她的影子,几乎不与其他人交谈,也从未和韦姨娘说笑过。
今儿这两房妾室和和气气地闲聊,倒让薛怀安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来。
同时,他不由怀疑,以前家里氛围不和谐,是不是因为宋晚漪的缘故?
眼见着两个爱妾能把家务事安排妥当,他也不烦了,拍拍屁股起身,“我去梅尚书家里坐坐,你们自己玩乐。”
望着薛怀安的背影,薛连城不由感叹,真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啊!
需要她娘的时候,就做小伏低哄骗她娘开心,没用了,便任由外室将她娘整死。
需要宋晚漪的时候,便任由宋晚漪作恶多端,现在觉得有人能代替宋晚漪,他也将还在祠堂受冷挨饿的宋晚漪母女抛到脑后。
这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爱过任何一个女人。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薛怀安走后,几个女人坐下用膳,没有男女主人,气氛竟是难得的好。
吃到一半,薛知秋来了。
她怒气冲冲到薛连城身边,伸手就想打薛连城的巴掌。
巴掌扬到脸边,却被薛连城稳稳接住。
“大姐,你想做什么?”薛连城冷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