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晔立刻来到薛府。
事发突然,萧晔需要薛连城立即解决,他来到薛府,又不想让薛连城因为出门为难,干脆用了“老法子”,直接飞檐走壁进了榕院。
薛连城见到他吓了一跳。
萧晔简短将梅可卿“种血”失败的事告诉了她。
薛连城听得眉心紧锁,“她的思路是对的,但怎么能直接将病人的血种给好人呢,要处理过才可以。”
她早就想到种血的先例,但都要先将血液里的病气洗掉,才可以,这几日闭门研究,就是在想用什么药洗,经过反复对比,终于找到了路子,正准备去六疾馆找萧晔呢,没想到他倒是先来了。
“你这么说,一定是想到主意了。”萧晔闻言,会心一笑,他就知道,薛连城从不会让他失望!
薛连城倒是很保守,“还得先试试,虽然有过先例,但跟现在不是一个病症,用药也不同。”
“需要多少人做试验?”萧晔轻车熟路,“我给你找人。”
薛连城一怔,“找人?不需要人啊,你帮我捉一百只老鼠来就可以了。”
“老鼠?”
“没错,老鼠整日价偷人的食物,和人吃得一样,所以得病时的反应也很相似,如果需要做实验,用老鼠准没错。怎么能用人呢,事关身体的大事,用人未免太过不人道,这是违反大医精诚的教导的。”薛连城耐心解释。
萧晔不由想起梅可卿提起用犯人试验时的轻蔑和随意,更加感叹人与人之间的不同。
两人很快赶到六疾馆。
薛连城首先给那些因为“种血”而无辜染上咳疫的犯人们定制药方,遏制病情。
弄完病人们,萧晔也已经找来一百只老鼠,还附赠了一百只备用。
薛连城无语,接过一百只,“这些就够了,那些放掉吧。”
很快,一百只老鼠就被种上经过薛连城处理过的“病血”。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老鼠们的反应。
煎熬的三天过去,除了一只老鼠有些蔫吧,其他老鼠全部活蹦乱跳!
萧晔兴奋不已,“这是成功了吗?”
薛连城也很开心,“大抵成功了。我把药物再调整一下,就能给百姓们种了。”
接下来几日,京城的百姓便都前来“种血”,大部分人种完后没有什么风反应,少部分有反应的,也都接到六疾馆,由薛连城亲自带人照顾。
晋文帝眼看经常的疫病就被这样遏制住了,迅速将办法推行到全国各州县。
不出一个月,疬颈咳疫就被全面遏制下来。
三个月后,大夏再无疬颈咳疫,并且还收获了应对疬颈咳疫的方法。
晋文帝龙颜大悦,亲封薛连城为“平安县主”。
薛连城进宫领赏时,晋文帝问,“连城丫头,你为朕解了大忧,为大夏做出了无可比拟的贡献。光给你一个县主的封赐,朕总觉得过意不去。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只要不影响大夏社稷,朕都会满足你。”
薛连城闻言,直接伏地不起,“臣女没有什么想要的,唯一的心愿,就是为我母亲鸣冤复仇!”
晋文帝一惊,“你母亲有什么冤情吗?”
薛连城抬头,已是泪流满面,“臣女的母亲燕氏,一心一意为夫君付出,将所有嫁妆都拿出来供养我父亲赶考入仕,却被我父亲的继室宋晚漪谋害,死不瞑目!我父亲身为朝廷命官,在有正妻的情况下,圈养外室,生私生子,并且默许支持外室害死正室。求皇上为我母亲做主,还我母亲一个公道!”
晋文帝没想到薛家还有这样的故事。
按说臣子家事,搞搞在上的帝王是不会插手的,但晋文帝已经答应了薛连城会满足她的任何要求,便亲自派遣大理寺卿追查当年燕丽娘的死因。
薛怀安本来还盼着女儿飞黄腾达,自己也会跟着平步青云,没想到薛连城上岸第一剑,先斩他这个爹。
正想大发雷霆,却被大理寺来的人直接拖走,连着宋晚漪一起进了大理寺的审讯堂。
大理寺卿亲自主审,薛连城坐在一旁陪审。
薛怀安一见到薛连城,就破口大骂,“你继母果然说得不错,你就是个克父克母养不家的畜生!老子生你养你,你现在竟然将你老子告上审讯堂,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老子要宰了你,以免你祸害人间!”
说话间,就冲向薛连城,好在几个衙差眼疾手快将他按下去。
审讯同僚,大理寺卿颇为不好意思,将薛连城的状书递到薛怀安手中,“薛大人,稍安勿躁在,这是令媛的状书,请你过目,看看令媛对您和夫人的指控是否属实。”
薛怀安拿起一看,暴跳如雷,当场将状书撕的稀巴烂,“鬼话连篇!你们大理寺这般无聊吗?竟然听信一个黄毛丫头的鬼话!这都是她的幻想和污蔑!”
宋晚漪拉住薛怀安,泫然欲泣,“老爷,您别生气了,都是我这个继母做得不好,才会让连城小姐这么大的怨气。”
说着,跪到薛连城脚边,哭泣道,“连城小姐,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冲我发泄就是!就是让你父亲休了我,也没什么,你不能这般构陷你亲生父亲啊!”
她这副柔弱的样子,任凭谁看了,也会觉得她受了天大的侮辱和委屈。
她之所以敢这样演戏,是因为断定时间久远,薛连城没有任何证据。
就在她暗自得意洋洋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作证,连城小姐所言非虚,燕氏是被宋晚漪补补谋算害死的!”
宋晚漪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韦姨娘。
“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韦姨娘却是一骨碌跪倒地上,“燕氏的死,是宋晚漪下药所为,而那些药,都是宋晚漪指使我去买的,我还有当年的药方和购药单据。”
说着,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布包裹,衙差接过递给大理寺卿,打开一看,果然是药方和单据。
“贱人,你胆敢背叛我!”宋晚漪眼见证据确凿,对着韦姨娘便骂起来。
韦姨娘哭着道,“请大人一定要相信我!我原是宋晚漪的贴身丫鬟,若非她心思歹毒害人不浅,不可能出来指证她。她不止对燕氏心狠手辣杀之后快,对我这个‘自己人’也毫不手软,为了争宠她将我抬作姨娘,却不允我生子,在我怀孕后,逼着我喝下一碗红花,打下一个成形男胎,害得我终身不能再孕啊!”
“这些年,我迫于她的**威只能在旁伺候,现在终于有机会说出来。”
“就算大人判我的帮凶罪,我也在所不惜!”
人证物证俱全,宋晚漪当场被判了个秋后问斩,哭天喊地被送进地牢,与她的好闺女薛宝珠凑了个整整齐齐。
至于薛怀安,虽然没有亲自动手,包庇罪却是无疑,被罢黜了官职,判了三年刑。
至此,薛连城的复仇之路,总算圆满。
镇国公府里,萧公爷听闻了薛家的事,对薛连城心疼不已,“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苦,母亲早故,父亲又不是个东西,如今更是无依无靠,还是早些娶进门,省得她再在外头受苦。亲事得隆重地办,可不许苛待她。”
周夫人以前看不上薛连城,现在见她被封县主,稍微松动了些,再加上萧公爷和老夫人都坚持,也就没太反对。
没想到还没去商议亲事,薛连城已经将退亲书送了过来。
萧公爷万分不解,“丫头,你这是作甚?”
薛连城诚恳道,“公爷,萧伯伯,我与萧旻之间,没有任何情愫,他也有心上人了,正是梅尚书之女,梅可卿,还请公爷允许退了亲事,成全他们。至于我,我还有别的追求,心思不在儿女之事上。”
话说到这个份上,萧公爷也无言以对,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只能允了退亲。
退完亲的薛连城,将进京以后赚到的所有银子,全都拿出来,在京郊买下一大块空地。
萧晔得知她退亲的事,十分开心,想着自己有机会了,追到她身边,却见她亲自和一群工人混在一起,事必躬亲地建造房屋。
便问她要作甚。
薛连城说出了自己的理想,“我想建造一座女子医馆,专门培养女大夫,这样,既方便了女人们看病,也给女人提供发展的机会,很多出身贫寒又志向远大的女子,可以通过医馆实现自己的抱负。”
萧晔一听,对她愈发佩服和尊重。
看到她荆钗布裙手脚沾泥的样子,又油然生出一股保护欲,情不自禁又内敛无比地表白道,“需要人帮忙吗?”
薛连城笑道,“你要帮忙吗,我记得你手下有很多人,要是能给我帮忙,那真是感激不尽。”
萧晔大手一挥,立即将自己的部下都调了过来。
半年后,平安医馆正式开业。
医馆门口的牌匾由晋文帝亲自题写,一时间,整个大夏有志学习医术的女孩子,全都慕名而来。
薛连城将自己的医术倾囊相授,培养出一批又一批的女大夫。
三年后,萧晔终于说出了真心话,“连城,你可以嫁给我吗?”
薛连城被这突如其来的求亲吓到了,很快又笑靥如花,“原来这几年你一直帮忙,是为了这个?”
萧晔笑笑,不否认,“我做的一切事都是为了你,只要你原因,你开心,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薛连城浅笑,“那我要再观察你三年,可以吗?”
萧晔立即急眼,“这不行,顶多三天。”
两人嬉笑着追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