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看到了最近在修建的陶管了吧?”
赵奇指了指远处路边已经开挖的水渠。
“陶管修好了之后,上游的河水就直接通过管道流到各家各户的家中了。”
“大家就不用辛苦地去打水。”
“在家中一拧水龙头就有水了。”
赵奇刚刚说完,汪有财首先站起身来,用力地拍起来手掌。
“好!”
“多谢赵大人的仁政!”
“想起小时候,大冬天顶着寒风凿开冰面才能取水,现在不一样了……水渠都修道家里面。”
校场内的百姓们都齐声称赞。
他们虽然不知道“水龙头”为何物。
但是不妨碍他们了解到自来水的方便。
赵奇举起右手压了压,校场的窃窃私语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但是这些都是生水,不能直接喝。”
裴明伦就站在比较靠前的位置,他一脸好奇:“生水?那还有死水不成?”
“对呀!”裴寒衣也是非常的疑惑。
哎……赵奇正愁没有切入点呢。
这个老太守的询问正是时候。
“水看起来一样,实际大有说法。”
“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众人看到赵奇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
大家更为好奇了。
“就请太守到旁边的水井打一碗水过来。”赵奇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有何难?”裴明伦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之下,快速地打来了一桶水。
然后用木碗装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稍等。”
站在前面的裴寒衣,清晰地看到赵奇从盒子中拿出了一个水晶片。
先是从碗口里面刮了一下之后,放到了底部。
接着将两个水晶相互叠在一起,然后缓缓地抬升。
似乎在调试着什么。
“这是作甚?”裴寒衣一脑门的问号。
“难道这水晶就是传说中的灵石,遇水则化灵?”裴明伦眼睛都开始发光了。
其实,
赵奇是在“调试”两个凸透镜的焦距。
简单地来说,这就是两个放大镜放在一起。
比不得后世精密的显微镜。
但是也能朦朦胧胧地显示一些细小的东西了。
“老先生,来看看你打的这一碗水。”赵奇双手拿着凸透镜,两者之间已经调整好了最佳的距离。
这跟17世纪的显微镜很相似。
唯一区别的,就是没有的显微镜的支架,靠着赵奇的双臂,人肉调整了。
“有什么特殊的,不就是水么?”裴明伦带着疑惑,走了过来。
他端详了一下面前的两个水晶,晶莹剔透的。
没有什么特殊呀。
“这宝贝圆溜溜的。”
“世所罕见。”
“但是,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呀?”裴明伦一挑眉毛,苍老的脸上带着疑惑之色。
“不对。”
“是凑到这里。”赵奇让裴明伦凑近。
“对,近一点,然后再低一点。”
“目光聚焦在水晶上面,然后注视到底部的那个水晶。”
“对对,就是这样。”
在赵奇一点点的指点之下,裴明伦终于是对上焦了。
当他透过两个水晶,看到底部之物。
那是一个淡绿色的诡异存在,有着长长的枝蔓,暗褐色的纹路。
“这……这是何物?”裴明伦脸色一白。
他明明看到赵奇从木碗里面刮了刮,就出现这样诡异的存在。
如此庞大的存在,直接冲击了他的世界观。
“这是水藻。”
赵奇笑眯眯地用下巴指了一下底部的玻璃片。
“水藻??”
裴明伦立刻蹲下来,果然在底部看到了一撮头发丝的大小的水藻。
“但为何在水晶镜如此巨大?!”裴明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看着面前头发丝大小的水藻,怎么都不会将刚才看到如山般庞大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让我看看。”裴寒衣凑了过来,当她看到了那“简易版显微镜”之下的绿藻。
一双丹凤眼瞪得圆溜溜的。
“这是水藻?不是什么妖怪?”
“天呀!”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我来看看……”裴寒衣的惊呼,吸引了米湘云。
如今她已经是吃饱喝足,皮肤水润如凝脂。
带着一阵香风走了过来。
她也是凑到那水晶面前,看了看之后,也是跟前面的两人一样,大呼小叫。。
于是,
周围的黎方、郭把头、张伯渊人都赶过来,凑到“显微镜”面前观看那水藻。
他们连连惊呼。
“免得你们不相信,各取老先生与裴小姐的一根头发。”
“给你们看看。”
赵奇从裴明伦与裴寒衣头上各自拔下了一根头发,放到了底部的玻璃片之中。
“你们再看看。”
大家轮流凑到那水晶之上,果然是看到了两个庞大如龙蛇般的头发。
“连头发上的毛刺都看得如此清晰!”
裴寒衣瞪大了眼睛。
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老爹的头发比较干枯,那些头发延展出来的毛刺皲裂。
与自己富有光泽的秀发完全不同。
这下,
大家都相信了。
原来这水晶还有特殊妙用。
简直就是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神奇吧?”
赵奇嘴角噙着一丝坏笑,他已经能预料到这些大周土著大吃一惊的模样了。
“待会还有更神奇的呢!”
“看好了,这是一滴水。”
赵奇从木碗之中,取了一滴水放到了玻璃片之上。
然后,赵奇更换了一个更厚的凸透镜。
也就是倍数更为高了。
“来,老先生,你再看看。”
裴明伦扶着案角微微俯身,将松弛的眼睑贴向水晶片边缘,日光透过凸透镜。
他瞧见莹润水滴里浮着些混沌光晕,正要嘟囔看不真切,忽觉水晶片深处迸出千万点光华。
原是赵奇调试的厚凸透镜将水滴放大逾百倍,原本细若尘埃的活物骤然化作游蛇般扭动的青影。
“咳!”老者干枯的手指瞬间抓皱了绸衫前襟。
但见三条寸许长的蛭形妖物正翻搅于绿水之间,通体布满细如针尖的赤色刚毛。
口器开合时两片锃黑角质犹如铁匠铺里的煤渣剪。
二十余对附肢划动浊液竟激出层层波。
最可怖是其中一条攀附在发丝分岔处啃噬。
锯齿状的尾钩每次甩动都会迸裂几粒晶亮碎屑,让人联想起屠夫刀尖粘黏的皮膜!
这不是妖怪,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