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妞真是魅惑。”
徐蛮子抓起一把雪,用力地搓洗着脸庞。
只有冰冷的温度,才能压制自己内心的躁动。
“头,我们劫不劫粮?”王瘸子目光看向赵奇。
赵奇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
从刚才那个妖娆的米湘云口中已经得知。
余文烈蠢蠢欲动。
即便是突厥不主动南下,他也会挑起战争。
到时候,海量的兵马交锋。
自己这等弱小就麻烦了。
提升实力是关键。
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哨所的。
那花剌子模所押运的粮食,是非常好的助力。
“劫!”赵奇一咬牙。
“我们回去哨所,多准备一些火油弹。”
他们立刻火速地赶回了哨所,顾不得休息。
立刻在后山附近用木桶装了大量的猛火油。
这玩意就是石油。
还是没有提炼的那种。
“这可是好东西呀!”
赵奇有着上辈子军事知识,利用这东西能玩出花样来。
他先是找来了大锅,将猛火油全部都倒了进去。
让狗娃子烧起柴火。
顿时刺鼻气味从大锅中翻涌而出,周围的壁裂缝渗出青灰色的霜。
赵奇屈指叩响黢黑的陶瓮,将松脂放入底部。
“水相要沥净。”
徐蛮子双臂筋肉暴起,将百斤陶瓮倒悬于铁架。
酸腐浆液顺着竹篾导流槽淌入铜盆,与底层沉淀的硫磺晶石混成暗绿粘液。
“加入铁蒺藜、毒囊草……”
在赵奇的吩咐之下,一样样东西加了进去。
最后获得了一锅奇特的混合**。
赵奇装满了其中一个瓦罐,将其带到了室外。
“唰!”
赵奇将火镰点着,随手擦出丢入瓦罐内。
顿时瓦罐升腾起妖冶的蓝色火焰。
“哇……”周围的士卒们都惊呼了一声。
他们只看过黄色的火焰。
这淡蓝色的火焰,简直跟传说中的鬼火一样!
“嗯,要是有白磷、跟白糖就好了。”赵奇摸了摸下巴:“直接炸开就能自燃。”
“不过这东西,加个引线。”
“改良一下应该能用了。”
赵奇再次进入到房间内。
“引线要用胡麻芯。”他对着在大锅面前的众人喊道。
王瘸子咬着牛皮索,将三十根浸透狼毒的麻线穿入风干羊肠。
他肋骨处的旧伤在硝烟里隐隐作痛,恍惚想起二十年前关中大旱时,暴民正是用这种火肠烧毁了官仓铁闸。
那时候,他逃到了边疆。
不知道这位赵校尉的火油弹,能有几分威力呢。
……
第二天中午。
赵奇带着众人来到了狐狸山。
山中的树木已经没有一片叶子,光秃秃的。
山脚下干涸的河床蜿蜒如血管,碎石堆里混着碎陶片,雨后会有转场牧民的马蹄临时唤醒它。
“根据米湘云给的路线,运粮的队伍就是从这里经过。”
赵奇将火油弹放在石头后面,对着众人说道。
“各自找个背风的位置埋伏起来。”
“将火油弹准备好。”
“敌人数量多,我们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知道!”这二十七人齐齐点头。
傍晚时分。
“踏踏~~”
马蹄声伴随着车轮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打瞌睡的陈猛立刻睁开了眼睛,往西面看去。
只见有三百多穿戴着皮帽,身上裹着厚厚衣服的花刺子模,驱赶着骡马、板车,正在缓缓地驶来。
陈猛眯着眼睛,仔细地观察着那些人。
“还好都是些普通的胡人。”他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想想也是。
突厥人善于劫掠而不是生产。
这些花刺子模人被劫掠而来,为他们养羊种麦。
也就相当于是后勤部队了。
如今大雪封山,想要吃粮饷当然是让花刺子模人运来了。
不过这路线隐秘。
如果不是米湘云给地图的话,赵奇等人绝对找不到。
“准备了。”赵奇左右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喏……”周围传来了整齐而微弱的答应声。
“咔嚓~~”
马蹄声碾碎河床薄冰时,第四辆粮车的麻绳忽地崩断。
领队羯人骑尉俯身查看散落粟米,突然望见沙粒中有着一些干的木柴。
“小心大周的狗贼!”他嘶吼着拔出弯刀,寒光却劈在一枚旋转飞来的陶罐上。
“砰~~”
墨色的汁液炸开。
但是更多的陶罐子从天而降,砸在运粮车附近。
也有很多人身上被淋了黑油水。
羯人骑尉闻到空气中刺鼻的味道,他大声惊呼:“有毒!”
周围的花刺子模人都慌乱了起来,他们纷纷解开运粮的马匹。
骑在马背上就想远离这有毒之地。
但是迟了!
赵奇甩出一个火折子。
“轰!”
粮车燃起靛青火焰,硫磺味裹着焦米气息在骑兵队中炸开。
受惊的战马带着满背蓝火冲乱阵型,将几个花刺子模人踩翻在地上。
“啊啊啊……”
很多花刺子模人身上被浇了猛火油,如今凶猛地燃烧起来。
羯人骑尉亲眼看到一个火人,疯狂地挣扎着,他钻入旁边的雪堆,企图用雪灭掉身上的火焰。
只是这蓝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一样,凶猛地燃烧着。
“啊啊啊啊……”耳边都是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音,空气之中弥漫着怪异的肉香味。
蓝色的火焰甚至在冰面上飞速蔓延,宛如一条蓝色恶龙在喷吐着烈焰。
那些没有侥幸没有被火到的花刺子模人,看到这些大喊救命的火人,都被吓傻了。
刚才他们还有说有笑呢。
如今就已经被烧成黑炭了。
“妖法!”
“大周的人会妖法!”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传播,花刺子模人一窝蜂地往后逃跑。
“该死!站住!”羯人骑尉大怒,举起弯刀将逃跑的两人砍翻在地上。
但是远处的想要逃跑的,他根本拦不住。
“时机到了!”
徐蛮子抄起陌刀就往山下冲去,长刀下劈将面前的花刺子模人劈翻在地,回身一挑,将面前燃烧着的一袋粮食甩飞了出去。
将几个花刺子模人砸倒在地上。
“兄弟们冲啊!”
徐蛮子这家伙作为武痴,天生凶悍。
上了战场就有一股疯劲。
“再来一波火油弹!”
赵奇的吼声穿透浓烟,二十七枚陶罐自山坡丢下。
这些连夜赶制的火油弹在粮车间炸开连绵火海,其中混入的铁蒺藜随气浪四溅,扎进皮肉的羯人士卒很快口吐白沫。
陶罐最底层藏着的断肠草浆,正随高温渗入伤口。
整个山谷十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