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脚下步调一顿,互相对视一眼。
萧箫展颜一笑,立刻对时砚使了个眼色,转身望向时夫人,又换上了一脸惊奇:
“婆母唤我们有何事?”
时夫人依旧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出口的语调倒是温和不少:
“你刚才说,你熟识一位隐世天师,他最擅长给人驱邪避凶?”
萧箫假装不明白时夫人的意思,点了点头,只回了句:
“对啊。”
就是不接时夫人的话。
时夫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垂目默然等了片刻。
发现萧箫竟然就只回了她两个字,再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萧箫居然提也不提请天师入府的事。
时夫人心头瞬间火光四冒。
但到底想使唤萧箫办事,时夫人压下心头火气,看也不看萧箫:
“你不是说,要请那位隐世天师来府里,给三郎驱邪避凶吗?”
“你赶紧着手去请吧。”
“若是请来的隐世天师能让三郎恢复如初,我可以在老爷面前说说好话,让老爷对你们的惩罚轻一些。”
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萧箫眉眼弯弯的回道:
“不劳烦婆母为我们说好话,婆母尽管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知公爹,倘若公爹要惩罚我们,我们一定甘愿受罚。”
说完就拉着时砚转身,刚迈出一步,就听见时夫人在后面奋力嚷嚷:
“你们给我站住,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萧箫乐呵呵的一转身:
“婆母您接着说。”
时夫人心头燃着熊熊大火,奈何只能强行压着,不敢对萧箫发作:
“你赶紧去把那位隐世天师请过来,给三郎驱走邪祟。”
“你记住,此事万不能同旁人说起,这是我们时府的家事。”
萧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悠悠叹出一口气:
“哎呀,婆母莫不是忘了,刚才您还说我是什么来着?妖妇?还是贱妇?”
“那位隐世天师德高望重,岂是一位妖妇、贱妇就能请来的?”
“还请婆母见谅,我一个妖妇、贱妇实在爱莫能助,还请婆母另请高明吧。”
时夫人两眼一瞪。
萧箫这是什么意思?
竟然还当面摆上谱了!
真是给她脸了!
时夫人一双怒目死死瞪着萧箫,恨不能立刻上去给萧箫两个大嘴巴子。
可时瑞“汪汪汪”的痛呼声,到底让时夫人败下阵来。
日子还长呢。
萧箫那个小贱人早晚会落到她手里。
届时她一定要捏死萧箫,让萧箫百倍千倍的偿还。
思及此,时夫人强行压下一腔怒火,向萧箫求和起来:
“刚才是我怒火攻心,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嘴,才会对你说了那样难听的话。”
“我的好儿媳,都是婆母的不对,你莫要与婆母计较。”
“婆母求你把那位隐世天师请过来,赶紧给三郎驱邪。”
“好儿媳,你看三郎这般模样,今后还如何见人?若是被外人发现,三郎这辈子可就毁了。”
萧箫眉尾一挑,原来时夫人会说人话啊。
萧箫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再次幽幽叹出一口气:
“婆母对我这般好言好语,真是吓坏我了。”
“我可是贱妾小娘生出的卑贱庶子的妻子,怎么能是婆母的好儿媳呢?”
“婆母刚才也说了,女子嫁人从夫,我在时府的身份地位,就是一个卑贱的庶子妇。”
“我这样的身份地位,怕是请不动那位隐世天师。”
“与其自讨没趣、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如就让三弟狗叫一段时日,兴许邪祟累了,自己就跑走了呢。”
时夫人差点一口老血直直喷出来。
她满腔怒火气涌如山,直嗖嗖冲上天灵盖。
时夫人咬牙切齿、一双怒目瞪的比铜铃还大,双手紧握成拳。
奈何她丝毫不敢对着萧箫叱骂回去。
时夫人耳边响着时瑞“汪汪汪”的痛叫声,她只能使劲儿深呼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忍气吞声:
“我的好儿媳,你刚才也说了,我是一时怒火中烧、口不择言,还说我连三郎也一起诅咒,是不是?”
“你们就原谅我的口不择言吧。”
“二郎的才学名冠京城,书院老师一见到老爷,就对二郎啧啧称赞。”
“以二郎的本事,高中是早晚之事,今后定会让老爷刮目相待。”
“二郎啊,你莫要与大娘置气,大娘不该骂你和孟小娘,大娘对不住你和孟小娘。”
话锋一转,时夫人语调添了些恳求:
“我的好儿媳萧箫,婆母求你,你去把那位隐世天师请过来,给三郎驱除邪祟,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