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来交易的家伙……
“你也是来要摄魂铃的?”
白霜落看着它,开口道:“我要三样东西。”
玄宿皱眉,对她的贪婪极为不悦。
“第一样,我要带走灵羽金鹏。”
玄宿冷冷笑了一声:“灵羽金鹏乃是吾的后裔,绝不可能再让你们伤它分毫!”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低低的鸣叫声响起。
灵羽金鹏感受到了白霜落的气息,挣扎着跑出,直直朝着她扑去。
它极为亲昵的蹭着白霜落的身体,毫不吝惜的表达着自己的想念与喜欢。
玄宿微愣,对眼前的一幕极为惊讶。
高贵与冷漠,是写在它们血液之中的。
它们从不会对任何人展现出亲昵讨好的一面,除非……
女子逐渐模糊的身影浮现心头,玄宿心中忽然极为难受。
“哪怕它喜欢你,吾也不会让它再留在九重天,它的身体落下了病根,已无法再承受。”
白霜落道:“可荀月对它的血契中下了禁术,它若贸然离开会死的!”
玄宿冷笑:“无需你担心,待吾体力恢复,自然会解开那血契。”
白霜落惊喜道:“您能解开它体内的血契??”
玄宿冷哼一声,颇有几分傲娇的意味。
只是它如今这具躯体实在过于残败,怕是得以命换命,才能救灵羽金鹏。
不过,这样也值了。
距离失去她,已经十万年了,每日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无时无刻不在痛苦中思念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
噬心剜骨之痛,永不会麻木,它已无力再承受。
灵羽金鹏闻言,欢喜的蹭了蹭白霜落。
太好了,待解了血契,它定要认白霜落为主人!
玄宿却冷冷道:“待血契一解,你绝不能再留在九重天。”
灵羽金鹏顿时一僵,瑟缩起脖子,怏怏不乐。
白霜落摸了摸它的头,安慰道:“无妨,待你身体恢复后便可以回来找我。”
玄宿看着她,突然好奇,第二样东西她会要什么。
“第二样,我要昙花仙子。”
“昙花?”
“就是上次被你卷走的那位仙子。”
玄宿想起,低低笑了几声。
“她与吾签订了契约,已是吾的奴仆,岂能跟你走?”
白霜落刚要开口,玄宿却打断道:“直接说,第三样是什么。”
“摄魂铃。”
果然。
玄宿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
“你可知吾为何一定要将摄魂铃交给它的主人?”
白霜落试探道:“为了报恩?”
“哼!”玄宿鼻尖喷出怒气,道:“报恩?吾恨不得杀了她!”
白霜落有些莫名其妙,心中颤了颤,拼命回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一万年前,她在赴檀蘅邀约的路上,受到埋伏。
那时她才散去半颗灵丹不久,身体本就极为虚弱。
铺天盖地的神器阵法袭来,几乎片刻间就将她压制住。
这显然是一场预谋已久的谋杀。
生死关头白霜落以九尾护身,却被生生一条条斩断了尾巴,最后只侥幸逃得一命。
漫天风雪,她躲在雪堆之中,奄奄一息之际,遇到了一只神情呆滞麻木的兽族。
那时的白霜落完全可以用摄魂铃控制它,可看着它残破的身体,她忽然停住了。
它,一定也经历过和她一样的痛苦吧。
最后,她以摄魂铃交换,求那兽族去替她寻檀蘅。
直到闭眼之际,白霜落脑海中依旧浮现着檀蘅的面庞,幻想着他能够来救她。
可再睁眼,面对他的脸,心中已是一片空白。
白霜落不知不觉已攥紧了手心,不愿再回忆。
玄宿神情不知何时变得悲怆,“你可知摄魂铃的作用?得到它,并非是一件好事。”
“摄魂铃是我的东西,我自然知道它的作用,也不曾愧对于当年那只兽族。”
玄宿神情一变,猛地凑近了白霜落。
这么多年的折磨,它的视力早已退化,眼前景象总是一片模糊。
“竟真的是你?”
玄宿苦笑了一声。
正是因为这摄魂铃,它那被封印于十万年前的记忆,终于冲破了禁锢。
剧烈的仇恨、痛苦、不甘让它一夜之间便入了魔。
成为了主人,最厌恶的魔。
玄宿眼睛猛地发酸,别过了脑袋。
这么多年,它每次在即将失去神智时,都会拼命的撞击岩石来将自己折磨得奄奄一息。
只因为不愿成为真正的,凶残嗜血的凶兽……
“你是要杀我?还是要将铃铛还给我?”
玄宿沉默了许久,还是将摄魂铃从身体中取出,递给了白霜落。
“吾只是与你开个玩笑,谢谢你的摄魂铃,若有机会,吾会报答于你。”
直到摄魂铃稳稳当当落到手心,白霜落心中的沉重大石才重要落了地。
她转头,朝不远处的桑礼露出了笑容。
桑礼也回以笑容。
玄宿转身要离去,道:“离开这里。”
白霜落朝它扬手,道:“等等。”
“还有何事?”
玄宿转头,忽然愣住了。
虽然视线模糊,但她手中那块深蓝色的晶石它绝不会认错!
是主人的气息……
“玄宿大人,这块灵晶送给您,谢谢您替我保管摄魂铃。”
“你……”
玄宿极为小心翼翼,颤抖着伸出了爪子。
那巨大无比的兽爪与那小小的灵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它动作轻柔,神情无比欣喜。
就在两者相触碰的那一瞬,灵晶忽然化作了一缕如星辰般闪耀的亮光,围绕着玄宿,融入了它的体内。
一阵极为悲伤的呜咽声响起。
热泪滴滴答答掉落在地。
庞大的凶兽玄宿像个孩子一般,在那亮光温柔的抚摸之中哭泣。
主人的声音似乎再次出现在耳畔……
亮光逐渐黯淡,终于散去。
当玄宿的身躯再次出现,白霜落惊了一下。
这……这还是凶兽吗?
玄宿漆黑满是血污的鳞片变得雪白,身上的血黑光芒也已褪去,灵光柔和。
除了那肩胛处两道狰狞疤痕,其他地方看起来都与传闻中的神兽玄宿无异。
玄宿压抑住极大的悲伤,它知道,这是主人最后一次护它。
她最后一块躯体碎片,洗去了它一身魔气,助它重塑神身。
眼前模糊血气消失,玄宿的目力恢复了往日清明。
它低头看向白霜落,在看清那女子面容时,猛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