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大哥,就是赵峥继父的亲儿子,继兄赵大宝。
他就住隔壁大边主房。
还没进门,赵峥就闻到厨房飘出浓浓的味道,这是炸油饼的香味。
这年头,连吃饱饭都是问题,他竟然还有余粮炸油饼,赵大宝真是阔绰了。
“哟,你个混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赵峥的思绪,原来是赵大宝老婆李秀芝。
她见赵峥要往厨房闯,立即端起灶上满满一盘的油饼,藏在腋下,做贼一样往堂屋端去。
赵峥扫了地面一眼,看到已经空了,丢在地上的尼龙袋,正是他今天到大队换面粉的袋子,上面还写着他的名字。
旁边是他换的一壶油,已经空了一半,他抬头一看,那倒掉的一半正在锅中,炸油饼都黑了。
原来这赵大宝是抢了他的面粉和油来装阔绰!
“厨房我用完了,你来了正好,叫你老婆过来做饭吧,我们都饿了!”
李秀芝把油饼藏起来,从堂屋过来,颐指气使的对赵峥说道。
赵峥本来就藏着一股子火,一是他们上他家抢走他的粮油,把他媳妇推在地上;
二是她用他的油和面粉炸油饼,非但不给他吃,反倒防贼一样藏起来!
“凭什么要我媳妇来做饭,你不缺胳膊不少腿,自己不能做吗?”赵峥怒呛道。
李秀芝心中暗暗吃惊,这混子今天是不是上赌桌又输了?以前也没这么跟她说过话呀!
“你老婆小,当然是她来做饭,难不成还要我这大嫂做给她吃?”
李秀芝一脸的不服气,既然没分家,小的就应该伺候大的。
“什么话!我媳妇挺着个大肚子,连上床都费事,你还忍心让她上灶台?你怀孕的时候,从怀上到坐完月子,她照顾你多上心,没让你做过一顿饭吧!”
“那是她应该的,她小她就该伺候我!这每天都是这样,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想掀翻以前的日子不过啦!赶紧让她来做,我和孩子都饿了。”
李秀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饿了就自己做,村里哪个妇女不做饭!”赵峥愤怒道。
为啥自己媳妇就要低人一等,在这家里就要当下人。
也怪自己,以前太过于混蛋,每天只知道闲逛瞎溜达,完全没注意到媳妇在这个家里的处境,竟然这么难堪。
不过……好像也有他知道的时候。
记得有一次,李秀芝要林婉儿给她洗一家的衣服,林婉儿洗好晒好之后,有一件衣服被风吹落掉脏了。
他回来正好看到李秀芝骂林婉儿。
当时,他非但没帮媳妇,反倒把她打了一顿,这肯定更加助长了李秀芝欺负媳妇的气焰……
想到这,赵峥歉疚不已,以后……该变变了!
李秀芝单手叉腰,一副典型的泼妇样,指着赵峥轻蔑道:“你可别忘了,你在这个家,只不过是个继子而已!你娘也死了,这个家现在是你大哥当家,你们两口子不把我们一家伺候好,我们可以随时将你们扫地出门……”
“赵峥老婆怎么还不过来做饭,我都要饿死了!”李秀芝话还没说完,赵大宝从堂屋过来,插嘴道。
见赵峥在,赵大宝伸手指着厨房门道:“混子,快去!叫你老婆过来做饭!我和孩子都饿了!”
赵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瞪着赵大宝,“是你到我家抢了粮油,把我媳妇摔在地上的?”
赵大宝眼神一个闪烁,大声道:“什么你家!你可别忘了,这可是我家,你住的那个偏房是我爹的,不是我们收留你,你连一条丧家犬都不如!”
“是不是你?推的我媳妇!”赵峥暴喝。
赵大宝受了一惊,“是又怎么样?我们又没分家,你的粮油不就是我的,我拿过来吃有什么问题吗?”
李秀芝帮腔道:“就是!你的工分一直都是我们帮你领了粮油提回来,今天你自己去大队拿了,你本来应该自己送过来的,还要我们自己去你那边拿,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赵大宝道:“对啊!既然没分家,那就应该一起吃用!”
“狗屁!你说得好听,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吃过,哪顿不是你们吃饱喝足,然后再剩一点残羹剩饭给我们吃,吃完还要我们收拾打扫!”
这是事实,赵大宝听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赵峥厉声道:“你们什么时候把我们当成过一家人!”
赵大宝脸色一变:“你还敢分家不成!”
赵峥轻蔑一笑,“不敢分家的,恐怕是你吧!”
赵大宝两口子,三个孩子,一个老爹,一家六口,以前若不是占着赵峥两口子的便宜,就凭他们两口子那点工分,能过得现在这么滋润?
“分家当然是要分的,但是……你得先把我的粮油还给我!”
赵大宝道:“粮油是家里的,我是家主,自然应该由我保管,凭什么给你,你想造反不成!”
“嘿嘿……”赵峥一阵冷嘲,“家主?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家主,这个家你撑得起吗?没有我媳妇累死累活的挣工分,恐怕你们早就饿死了!”
“这些年,你们吸我和我媳妇的血也吸够了,以前的被你们吃了也就罢了,但今天抢来的粮油,你敢不还给我……”
“不还给你你又能怎么样?”赵大宝打断赵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是在逼赵峥犯浑啊!
赵峥巡眼看了一圈厨房,又看看土坯墙和瓦面,玩味道:“不还?信不信……我把你这厨房砸个稀巴烂!把你瓦面给捅空!把你这房子给烧了!”
“混蛋!你想耍混是不是!”赵大宝气得大口呼吸。
赵峥毕竟混名在外,虽说以前没在家里耍过混,但他可不敢保证赵峥做不出!
“锅中的油是我的吧?刚才偷摸端走的那盘油饼也是我的面粉做的吧!”赵峥看着锅里道。
他说着直接拿起水瓢,在缸中打了一瓢水,泼在热油上。
“刺啦……”
水浇在热油上,发出巨大的油爆声。
油飞溅锅外,被灶口的火点着,“呼”的一声,火苗蹿起,把灶门口的秸秆给点着了。
“诶……你个混蛋!要死啊!”
赵大宝两口子被吓了一跳,立即端着水盆,从缸中打水去救火。
赵峥提起剩下的半壶油,去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