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车子的鸣笛声,以及从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充斥着耳膜。
贺烬然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贺烬然??”
“贺烬然!贺烬然!”
温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出来的。
贺烬然用力地眨了眨眼睫毛上的血珠掉落下去。
温烟没事……
“张嘴!”
贺烬然的嘴被掰开,一个小小的圆溜溜的东西被塞了进来,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流入胃中。
“咽下去。”
贺烬然喉结努力地滚了一下。
进度值+1+1(77/100)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外面终于响起了消防员的声音,他们在破拆已经变形的车门,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往了医院。
温烟身上只有一些擦伤,清洗消毒过之后就没事了。
贺烬然伤得有些重,直接送到抢救室去了。
温家的哥俩听到温烟出车祸之后立马放下手边的事情赶往医院。
“温烟!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出车祸?”
“怎么样?受伤了吗?严重吗?我们立马换个医院重新检查一遍!”
温烟无奈地举起自己的手:“就有一点点擦伤,已经处理过了。”
“还有不舒服的地方也没有受伤。”
兄弟俩同时松了口气。
温塘:“你吓死我了!这可是车祸呀。”
温默表面看着要更淡定一点,但实际上慌得也有些六神无主了。
“我刚才路上已经让人去查,这是怎么回事了,如果是意外的话,那就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如果……”
温塘:“先查出来再说吧。”
温默看了一眼,还亮着红灯的手术室:“贺烬然怎么样了?”
温烟捏着手里昏睡过去的小黑:“还在抢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温默拿起手机:“我安排医生过来帮忙。”
温塘拍了拍温烟的肩膀:“放心吧,肯定没事的。”
温烟视线定格在一直亮着的红灯上面,片刻之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兄弟两个分别坐在两边陪着他,三个人就沉默地等着。
六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医生抬手摘下口罩:“没事了,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伤得有些重,一根钢管贯穿了他的胸口,好在离心脏还差一点。”
医生也忍不住的后怕,在拔钢管的过程中,大家随时警惕着大出血。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这一切都极其的顺利,贺烬然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保护起来了一样,完全没受到一点伤。
“还有轻度的脑震**,后续需要好好休养。”
“接下来需要注意的事情会由护士交代给你们。”
温烟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们没有选择在这家医院,而是直接转院去了私人医院,这里照顾得更好,医疗条件也更全。
确定了温烟没有什么事情,兄弟二人呆了一段时间就回去了,还要去查这场车祸的原因。
温烟先是和朋友说了没有过去的原因,对方知道出了车祸之后也很担心。
贺烬然住的是一间单人病房,因为还没有苏醒过来,身上插着很多仪器,监测呼吸和心跳。
温烟坐在旁边的**和朋友聊天,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正闭着眼睛的贺烬然。
贺烬然脸色惨白,安静地躺在**,闭着眼睛,额头上缠着很厚的纱布。
温烟猛然间想起了他们二人刚从车里被救出去时的场景。
贺烬然紧紧的攥着她的胳膊不肯松开,监管人已经因为疼痛昏迷过去了,但手上的力气却极大,医护人员掰了好几次都没能掰开。
最后还是温烟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又吻了吻他的唇瓣,贺烬然才缓慢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指。
温烟手腕现在还印着深深的红痕,像是要渗透进皮肤当中,刻在骨血当中一样。
额头胸口和大腿到处都是血,整个人几乎被浸在了鲜血当中,脸上白的看不出血色,胸口处插着手腕粗细的钢管,从前胸插入后胸贯穿出来,呼吸微弱的几乎查探不到。
小黑一直在昏睡,浑身软软的盘在温烟的掌心当中。
温烟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蹭小黑身上细小的软软的鳞片。
温烟对死亡并不陌生,她见证过很多很多次的死亡,她甚至亲手杀死过很多对她意有所谋的人。
这还是头一次那么清楚地感受到一条生命在自己手中逐渐流逝,气息变得越来越微弱,心跳也接近于消失。
温烟那一瞬间是慌乱的,调集出身上仅有的一丝灵力护住贺烬然的心脉。
温烟甚至有些埋怨长老。
为什么不能用真身来历情劫,而是要占据小世界里的一个普通的身份。
不然车祸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的在她面前发生的。
贺烬然。
这个名字在温烟心里反反复复的念。
“姐姐?”
过了有两三个小时,**才发出一些动静,张嘴说出的话还没飘散在空中,就已经消失了。
贺烬然眼睛睁开一条缝,十分艰难地扭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小黑蛇发愣的温烟。
我没有死……
贺烬然勉力提起一抹笑。
进度值+1+1(79/100)
温烟把小黑揣进口袋当中,快步走到床边,按响了床头上的护士铃。
“你感觉怎么样?”
贺烬然每说一个字都要酝酿片刻的力气:“你没有……受伤,就好。”
很快,护士就带着医生呼呼啦啦地赶过来。
温烟被人群挤到了后面,看着他们对贺烬然仔仔细细地检查,询问他现在的状况。
贺烬然的目光透过层叠的人群,准确地落在温烟身上。
贺烬然脸上的呼吸机被摘掉了,身上一些仪器倒还是带着。
“病人恢复得挺好的,只要后续好好休养就可以了,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呼叫医生。”
医生们又呼呼啦啦地一起离开了。
温烟坐到床边。
贺烬然艰难地抬起手,碰到了温烟的指尖。
贺烬然身体虚弱,手指也冰凉冰凉的:“我没事。”
温烟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反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指,弯腰在贺烬然额头上印了一吻。
进度值+1+1(81/100)
“贺烬然,快点好起来。”
贺烬然声音轻飘飘的,十分虚弱:“好。”
指尖相互摩擦,然后交叉在一起,指根相撞。
这是温烟交给他的十指相扣的握法。
贺烬然喜欢这样。
这样握着,温烟就没办法轻易地挣脱了。
贺烬然受的伤很重,但是经过半年的高强度训练,身体底子也极其的好,再加上年轻,恢复的速度要比普通人快好几倍。
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已经可以扶着墙壁下床走动了。
贺烬然胸口处的伤,每隔几天就要换一次药,顺便观察里面伤口的恢复情况。
就算后续恢复好了,也绝对会留下非常大的一个疤痕。
贺烬然每次换药的时候都要把温烟赶出去,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胸口上丑陋血腥的伤口。
小黑在睡了四五天之后,终于悠悠的醒了过来,打了个哈欠,还有些困倦地趴在温烟脑袋上。
大概是贺烬然在车祸当中毫不犹豫保护温烟的动作,小黑自从醒了之后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