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帐,他还遇见了耶律泗洪。
见他没事人一般,耶律泗洪眉头紧锁,死死盯着他。
秉持着“杀人诛心”的理念,周铭不忘提醒耶律泗洪。
“耶律将军,对于你没能捉住大周使者一事,两位舅哥十分不满,你最近还是不要老在他们二位面前出现的好。”
耶律泗洪脸色微变,随便找了个借口要走。
他们二人刚打算离开之际,大帐内就传出贝尔格和乌兰的声音。
“岂有此理,本王子一定要让大周血债血偿!”
“王兄莫急,等咱们发兵中原,就用妖后的人头祭奠父汗的在天之灵!”
周遭的将士听得眼眶泛红。
阿耶那可能不是个好人,但对他的心腹确实不错。
更何况大周使者赶在草原狼部的眼皮子底下杀人,这无异于在打狼部众人的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
……
夜半,周铭被大帐外传来的惊呼“惊醒”。
他刚准备起身,就惊动了身侧的周千雪。
这几日,因为阿耶那的死,周千雪没了心思,周铭反而没有先前那般反感她,对她更是关爱有加。
听着外面的惊呼以及杂乱的脚步声,周千雪死死地扯着周铭的衣袖。
“夫君,外面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已经捉住了大周使者?”
周铭拍了拍她的手:“你且乖乖在帐中等着,待朕去探明情况。”
没等他披上外衫,耶律泗洪就闯进大帐。
“公主,不好了!”
“两位王子遇刺,已经仙逝归天……”
周千雪惊呼一声,人立马晕死过去。
周铭皱眉,愤怒的盯着耶律泗洪。
“到底怎么回事,明知大周使者于草原狼部作乱,耶律将军为何还不守好两位舅哥的大帐,竟能让歹人有可乘之机?”
耶律泗洪双眼猩红,却无法反驳。
只能瓮声瓮气的说明他此番前来的意图。
“陛下,还请您跟我走一趟!”
周铭正有此意,立马裹紧外衫,跟着耶律泗洪来到阿耶那的大帐中。
大帐中,横陈着两具尸体。
即便不凑近,他也能闻见浓重的血腥味。
“这到底怎么回事?”
“朕记得两位舅哥身边都是亲卫,怎么还会出现此等……”
周铭立马转头,叮嘱所有人:“千万不要将此事告诉朕的皇后,雪儿她受不住打击……”
然而,话音未落。
周千雪已经跌跌撞撞闯进大帐,看着两位兄长气绝多时的尸首,再度昏死过去。
大帐中又乱成一团。
人被送回大帐安置后,周铭坐在了龙椅上。
“耶律将军,如今狼部众将士都由你统帅,你是不是应该给朕,给皇后一个交代?”
耶律泗洪抓耳挠腮,大帐中其余阿耶那以及两位王子的心腹也一并盯着他。
他支支吾吾。
“这也不能全怪我。”
“两位王子归来之后,身边始终都围绕着他们的亲信。”
“我本就未曾抓住大周使者,自然将注意力放在了搜寻大周使者的下落上,我也是回来才发觉不对劲,一进来就看见两位王子……”
其余人立刻追问,耶律泗洪是否看见过两位王子都与什么人见过面。
他急于撇清关系,自然说什么都没见过。
俩小狼崽子的亲信立马反驳。
“当初正是耶律将军跟随着两位王子,将陛下带到可汗的大帐中,耶律将军如今却说什么都没见过?”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周铭身上。
这明摆着是在说,周铭是最后一个见过俩小狼崽子的人。
上一个与他最后一次见面就死了的人,是阿耶那。
如今两位王子也死了,他自然嫌疑最大。
周铭却不急不躁。
“你们怀疑朕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是朕离开时,曾与耶律将军交谈过,当时两位舅哥的亲信也在大帐外守着。”
“朕与你们一同听见了两位舅哥痛心疾首的嘶吼,为何你们绝口不提?”
问题就像踢皮球一样,重新踢给了俩小狼崽子的亲信。
大帐中一阵沉默。
良久后,其中一人站出来。
“当时我正在当值,负责保卫大王子的安全,我确实见到陛下与耶律将军交谈。”
“也确实听见了大王子与二王子的声音。”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懵逼。
两位王子最后见到的人是周铭,可如今人证都站出来了,还能是谁杀了两位王子?
众人争议许久,最终还是所有怀疑都推给了从未被找出的大周使者。
两位王子的后事,自然是交给了耶律博达。
周铭刚回到大帐中,没来得及放松放松神经,就听见周千雪的嘤咛。
他上前,把人扶起,让她靠在肩膀上。
“雪儿,你可觉得好些?”
周千雪听见他的声音,死死拉着他的衣袖,一双美眸布满血丝。
“夫君,我的两位兄长……”
周铭垂眸,长叹一声:“是朕没护住他们。”
周千雪愤怒的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不可能的,就算是大周使者,也不可能出入狼部犹如无人之境!”
“绝不可能!”
周千雪不懂。
为什么短短几日之内,她会接连失去父汗与两位王兄。
她需要一个解释。
周铭也没有继续遮遮掩掩,耐着性子,仔仔细细的解释。
“今天两位舅哥叫朕过去,是与朕商议要如何对中原发动进攻。”
“我们都觉得,岳丈大人离世后,整个狼部便犹如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可倘若有半点偏差,不仅仅是朕与你还有两位舅哥,就连狼部的所有将士和百姓,恐怕都会走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后来,他们越说越思念岳丈大人,我便先行离开回来看望你……”
后面的事,不用周铭说她也知道。
只是,周千雪这会儿根本找不到他话里的任何漏洞,只能被动的承受着一切。
周铭说着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
“雪儿,你觉得耶律泗洪将军为人如何?”
周千雪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摇头。
“耶律将军一家都是父汗最信任的人,他们耶律家绝对不可能杀害父汗和王兄。”
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周铭皱眉。
“我来狼部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对耶律泗洪将军并不了解。”
“但今日,他明知朕与他前后脚离开岳丈大人的大帐,却当着官员们和两位舅哥的心腹的面,说他什么人都没见过,我觉得他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