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金此时此刻也是怒从心头起。
“安北都护府的守军将领简直欺人太甚,又不是本可汗欺负他们,却烧掉了大部分粮草,害的我们的计划又要耽搁!”
半晌过去,阿尔金也知道置气于事无补。
索性直接下令大军纷纷入城休整,三日后大军重新开拔,到距离安北都护府不远的别处,继续烧杀抢掠。
为整个突厥即将迎来的冬季,做好万全的准备。
原本怨声载道的突厥将士,在阿尔金的安排下,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望着安北都护府城内的一片狼藉,粮草被烧的一干二净的不满,在阿尔金心中很快就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你们看看,这就是大周的城池。”
“咱们攻破这安北都护府后,其他的大周城池就像是羔羊,等着我们将其一一宰杀,吞吃入腹。”
真正让阿尔金觉得享受的,并非是天赐一般的粮草,能让整个突厥度过接下来的严冬。
而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感觉。
妖后登基称帝之前,在高祖和高宗的治下,大周仍旧是突厥无法靠近的存在。
多看一眼,他都担心大周会不会挥军北上,直接将突厥从草原各部中彻底除掉,让突厥成为一段历史。
可如今妖后称帝,大周顿时千疮百孔。
周铭虽有野心,却无人可用。
阿尔金突然大笑不止。
“高祖皇帝,你没想到你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有一天也会落入我突厥手中吧?”
“一首破阵曲,就让你的大周分崩离析,当真可笑至极!”
这一瞬间,阿尔金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惧,瞬间将他笼罩。
不得不说,倘若高祖皇帝还活着,别说是草原联盟的近百万大军,便是再加一倍,他也不见得有这个胆子进攻中原。
回到大帐中,阿尔金的情绪很快就调整好了。
他忽然想起匈奴。
他转头看向心腹:“你们说,木合得知妖后将他们匈奴视作对大周威胁最大的一方,集大周上下所有兵力对付匈奴,他会不会气的骂娘?”
阿尔金的心腹也纷纷笑作一团。
……
陇右。
木合单于坐在大帐之中,眉头紧锁。
长城之外,匈奴大军原地安营扎寨,并未与汉人守军交战。
周铭与阿尔金接到的消息,他也收到了。
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开始着手攻城一事。
本以为大周四面楚歌,纵然有长城作为依托又能如何?
还不是一盘散沙,任由他们匈奴践踏?
没想到,第一次攻城匈奴大军就吃了闭门羹。
接连几次,他们都没能成功。
直到传来消息,妖后派人支援,这下攻城的希望彻底破灭。
紧随而至的,是妖后的又一道圣旨。
圣旨的内容,是抽调了大周各地的兵力,全部调派过来,不仅仅是为了抵御匈奴的进攻,同时也是为了将他们彻底打散。
让匈奴再也构不成对大周的威胁。
木合第一次被汉人气的如此愤怒,他再也不顾形象,当着一种亲眷的面,对妖后一阵唾骂。
木合单于此生从未遇到如此憋屈的事。
高祖皇帝过世后,匈奴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已经稍有发展。
但即便匈奴不同于以往,让匈奴在一片旷野之中对抗汉人大军。
还是能够借助城池之势,堪称无懈可击的汉人大军,基本上毫无胜算。
他的心腹一脸慌张。
“单于,眼下可如何是好?”
“城内守军激增,我们根本无法攻城。”
“这还是只到了一部分援军,恐怕等援军聚齐之日,就是大军对咱们动手之时,那时候咱们恐怕根本就没有任何手段能够抵挡大周军队的反扑!”
木合哪里愿意就此撤离?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能够借着周铭的名声,名正言顺的对大周发动进攻。
他这辈子,可能也就只有一次史无前例的机会。
他的心腹还在劝。
“单于,此时万万不能恋战,我们根本就不是大周的对手,更何况此番大周更是集结了全国之力对抗咱们。”
“咱们粮草没有他们充足,倘若他们故意拖着,不肯正面迎战,只消十天半个月咱们必定会被他拖垮。”
木合单于一声不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匈奴的左右贤王,皱着眉盯着木合,良久后沉声开口。
“单于,于我匈奴而言,在伪周重兵之下恐怕很难有所建树。”
“我觉得,不如转头去攻打突厥和狼部的老巢,将他们的后路彻底断了,也好过在此处与汉人兵马死磕。”
木合皱眉,抬眼环视四周。
这一看,他发现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给出决断,可这个决定他就绝对不可能下,也根本不会下。
“你们的意思本单于明白,无非是不想让我匈奴有太大的损失。”
“不过你们可曾想过一件事,那就是我匈奴为此已经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且不说突厥与狼部有没有对我们提前做出防备,便是没有,你们觉得他们的部落中又能剩下多少战马和粮草?”
谁都知道,这一次跟随周铭一同攻打中原,是草原各部千年难得一遇的机会。
每一个部落,几乎都将他们的所有家底都一股脑的拿出来用了。
也就等于他们现在冲过去攻打草原各部的老巢,能得到的不过是些老弱妇孺不说,赶过去的这一路上,三十万大军要消耗的粮草也绝对不是小数目。
倘若得不到补给,别说是从其他草原各部讨到好处,就算是坚持回到匈奴的大本营也绝非一件容易得事。
越想,木合就觉得越窝囊。
“不是说那妖后蠢不可及?”
“她怎么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演奏高祖皇帝所创的破阵曲取乐?”
木合单于一开始仅仅是瞧不起周媚一个女子还要称帝,把控大周的江山。
现在,他对周媚简直恨之入骨。
若是蠢,便从头蠢到尾便是,为何却又突然之间搬出了高祖皇帝所创的破阵曲?
倘若没有此事,文武百官不会因此对周媚彻底恼怒,纷纷前去投靠周铭。
那妖后也绝不会因为被逼入绝境,选择了一条看似孤注一掷,却颇有成效,对匈奴打击很大的办法来解决伪周面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