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失职,还请责罚。”
半个时辰后,楚钧仍旧宅站在悬崖边上,而身前,则跪着一位身材矫健、面带焦急之色的女子。
楚钧低头俯视眼前女子,眸中闪过一抹不悦开口道:“瑞雪,可是本皇子哪里对你不好了?“
瑞雪一惊,连忙将头垂得更低,急道:“殿下对瑞雪一家皆有再造之恩,绝无半分不好。“
“那你为何…”楚钧话音陡转,“就不能先给本皇子找件衣裳?“
“还是说——”他尾音骤压,眼底浮起戏谑,“你馋本皇子的身子许久,终于准备下手了?“
啊?
瑞雪大惊之下,又羞又躁,这才想起来楚钧此刻未着寸缕,慌忙翻找储物戒。
片刻后,她捏着件绯色罗裙,悄悄抬眼瞄向楚钧:“殿下,属下储物戒中唯有女装,要不…您试试?”
“试个鬼!本皇子在此等着,你速去买回来。”
楚钧气急——若非先前体弱无法修炼,岂会连储物戒都没有?
所幸后续人马很快追来,瑞雪为他备好了一件盔甲后,即刻起程返京。
…
残阳如血,楚钧懒倚车辇,半睡半醒之间,万茜儿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匹疯马被人动了手脚,怕是有人想要害你性命。”
有人想要害我?
他缓缓睁眼问道:“先前那匹疯马是何人所赠?”
“是…九殿下所赠。”瑞雪微怔,小心作答。
“九哥么…”楚钧喃喃阖目,暗叹最是无情帝王家,他都荒唐至此,竟仍有人欲除之而后快。
“殿下疑心九皇子…”瑞雪顺着揣测,愈发不安。
“哎…将经手马匹者尽数诛杀了吧。”楚钧未答,淡然下令。
他本就无心皇位,只想做一个快乐的纨绔。
如今又得噬道焚天棺与两位…王妃,自当踏天而行。
皇位于他,不过累赘。
至于这次的幕后黑手,这次他并不打算再去追究。
“殿下仁慈!”
瑞雪暗叹——若彻查必诛九族,而今只斩经手者,实为保全其家眷。
毕竟,楚钧想要放过他们,对方也是不会同意。
…
一日后,车队浩**归京,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有些人甚至连夜跑来问候。
“十四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九皇子楚柏更是亲自上门拜访,一番嘘寒问暖后,含泪留下十万两银票才不舍而去。
至于其他人,楚钧更是见都未见。
上千个不眠不休的日夜,哪怕是如意金箍棒来了,也要疲软。
补觉!
必须好好睡上一觉。
不然,楚钧担心自己过劳而死,断送了他大月第一纨绔的小命。
…
翌日,烈阳当空。
趴在被窝之上,鼾声如雷的楚钧,忽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啪——
他猛地一拍脑门,怒吼道:“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来打扰本皇子睡觉。”
“瑞雪、岳辰你们两个还想不想要年底的赏银了?”
门外的二人,尴尬地看着身旁穿着玄丝锦衣的宫内太监,小心提示道:
“殿下,别睡了,是苏公公来了。”
苏公公?
楚钧一愣,瞬间,清醒了三分。
「苏公公」苏启元可是他爹永鑫帝的心腹太监,两人自幼相识。
君臣相交甚好,对方的一句话,堪比宫里娘娘的枕头风。
想到此处,他一脚踹开被子,冲出房门,赔笑道:
“苏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边说边瞪向瑞雪:“苏公公来了,也不知道好酒好菜地招待着。”
“殿下,莫要拿老奴开玩笑。”苏启元含笑作揖,说出来意:“陛下急召,请殿下即刻焚香沐浴,随老奴入宫。”
“进宫?”楚钧眉头微蹙,按理说,他一个闲散皇子,若非大事,他父皇是不会主动召见他进宫的。
可若是大事…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忽又恍然:
“莫非,是父皇知道本皇子,坠入悬崖九死一生想要慰问于我?”
苏启元拱手说道:“王上已知殿下差点被战马害死。”
“特意,让老奴从御马监,将那匹北疆进贡的照夜玉狮子给您送来压惊。”
楚钧一怔,想来此事与进宫无关,可见苏启元的样子明显又不会告诉自己,瞥了眼岳辰,
“你先带苏公公去客厅等着,我去焚香沐浴马上就来。”
“遵旨。”待老太监随岳辰离去,楚钧忽拽住侍女瑞雪:“可觉苏公公神色有异?”
“莫不是宫里出现了什么状况?”
“属下这就…”瑞雪拱手道:
“不必。”楚钧望向皇宫方向,眸中狡黠乍现:“直接去问母后便是——省得触父皇霉头。”
要说永鑫帝最喜爱哪位皇子,自然属他这个四十岁才老来得子的小儿子楚钧。
只可惜,他文不成武就,唯一擅长的就是玩。
而他这个老父亲没少动脑筋替他铺路,结果是一次又一次失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楚钧向来有自知之明,从未想过染指皇位。
更未拉帮结派,一心只想逍遥自在。
即便每每失败,可他父亲依旧偏心于他。
“怎么回事,还没回来?”
等到楚钧沐浴更衣后,依旧不见瑞雪回归,心中疑惑更盛。
无奈之下,只能苏公公催得紧,只能乖乖跟着进宫。
“殿下!”
皇宫门口前,瑞雪及时出现,悄悄对楚钧说道:“娘娘吩咐,来者不善,谨言慎行。”
…
“来者不善,谨言慎行?”楚钧暗忖,自己最近似乎没惹什么祸事才对。
他边思索母后的话,边闷头走进殿中。
只见麟德殿中热闹非凡,「永鑫帝」楚世锦与皇后坐在首位,皇子皇女及朝廷百官簇拥在侧,正热切地与一位陌生老者交谈。
众人一见他进来,目光齐齐集中在他身上。
“十四弟…”
「九皇子」楚柏正想上前搭话,楚世锦威严的声音率先响起:
“钧儿过来坐吧!”
“孩儿拜见父皇、母后!”楚钧熟练地行礼,余光则瞥向那位陌生老者,以及他身边戴着古怪面纱的女子。
而女子身后站着一名眸光阴沉的男子,不知为何,正以不善的目光盯着自己。
“哎我擦?”
楚钧心里暗骂一句,在大月国,除了他那几个兄长,还没人敢这般直视他。
等等…
他瞳孔忽地剧烈收缩——竟从女子的头顶之上,看到一团淡淡的紫气。
“此女气运不低,应是此界天道的宠儿。”姜向薇平静的声音从楚钧脑中升起。
“天道宠儿?”
楚钧惊讶一声,“不对呀,我怎么能看到别人的气运?”
“愚蠢,你乃是焚天棺的主人,自然能够看到别人气运。”
“若是有机会,你且将她的气运吸来。”万茜儿的声音旋即响起,语气仍旧慵懒媚人。
“吸来?用嘴么?”楚钧仔细观察二人,见老者与女子的袖口上绣着一朵云阳。
忽然意识到,对方应是东极大陆三品势力云阳宗的弟子。
他在读《杂记》时,曾看到过此宗的记载。
云阳宗内高手如云,实力强横。
虽只比大月国(二品势力)高出一阶,然其间差距犹如天堑,不可逾越。
“难怪连素来威严的父皇,言语间也透出几分敬畏。”
楚钧暗暗恍然大悟,却听母后熙元皇后介绍道:
“钧儿,这两位是来自云阳宗的齐长老与——你的未婚妻纳兰烟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