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
苏倾辞在下面，端着碗，抿着边，慢慢喝掉一点粥，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阿姨，”她皱眉，神情带了一丝傲慢，“粥太稀了，老苏不爱吃，下次要煮稠点。”
煮饭阿姨陈娟一愣，她在苏家做工了四年，对苏家的家庭成员也算有一定了解。
小姐虽然脾气大了点，但对佣人还有基本礼貌。
可现在……怎么一副小三要上位的样子？
压下心底的想法，陈娟低下头应是，等看着小姐走了，立马上楼敲响了秦兰英的房门。
得到进的允许，陈娟才打开门，声音飘忽不定，“夫人，我有事要跟你汇报……”
音量越来越小，秦兰英靠在床头上，根本听不清楚。
她耐心消失，语气加重，“陈姨，你大点声，我听不见。”
瞧着秦兰英一脸茫然的样子，陈姨咬了咬，跺脚喊道，“夫人，我怀疑小姐跟先生有染！”
与此同时，啪嗒一声，隔壁门开了。
苏林烨走出来，儒雅的脸上难得动怒，“胡言乱语！我雇你来是让你乱嚼舌根的？滚！”
陈姨吓了一跳，赶紧退下，连平日向来好说话的先生都跟换了人似的。
“老苏……”
秦兰英仿佛也被吓到了，她吃惊地望向苏林烨，手中的燕窝摔落在地。
苏林烨转身，快速藏住那一丝懊悔，快步上前，举起她的手检查有没有受伤。
“兰英，你没事吧？我刚才生气，就是气这些佣人添油加醋，没有的事也要跟你说。”
他眉间的担心不似作假，“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秦兰英应了一声，突然道，”我想去看看女儿。”
“小怜？”苏林烨暗自松口气，“我来安排，只怕那孩子倔，不愿意见我们。”
秦兰英轻轻摇头，推开他搭上来的手，“我一个人就行。”
——
“小怜，妈妈身体不舒服，你能不能跟妈妈见一面？”
一觉醒过来，顾霜怜手机上就多了一条无名号码发来的消息。
没有署名，但一看就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顾霜怜拧眉，起床气还没彻底退去，烦躁混着一块涌过来。
指腹在手机屏幕上轻点，拉黑删除一条龙。
被秦兰英知道号码，她并不意外。
顾霜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迟来的亲情吗？挺有意思的。
可对面显然不打算罢休，很快手机又响起来。
这次，一下子发来好几条消息。
“小怜，你就见见妈妈吧。”
“妈妈有事跟你说，你爸爸他可能出轨了。”
“妈妈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你帮帮我……”
不同的号码换着发，占了大半个屏幕。
顾霜怜一顿，眼底划过一丝暗色。
“地址。”
秦兰英没想到顾霜怜会答应，恹恹的精神一扫而空，来回换衣服选合适的。
苏林烨坐沙发上，温柔地给她提建议，“兰英，你自己一个人小心些，别太生气。”
秦兰英不答，只看了眼钟表，“时间到了，我走了。”
空****的别墅，苏林烨右眼皮狂跳，不安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他总觉得秦兰英状态不对。
难不成，她真的信了？
——
咖啡厅。
顾霜怜刚进去，就被叫住。
“小怜，我在这儿。”
秦兰英挥挥手，神态小心翼翼。
几乎是顾霜怜刚坐下，她就迫不及待道，“你能来见妈妈，是不是愿意原谅妈妈了？”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不可能那么狠心。”
她幽幽吐了口气，自顾自地说起来，“陈姨跟我说，辞辞可能跟你爸爸有问题。”
“这我倒是不信，根本不可能。辞辞虽然任性了点，但也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触及底线的事她不会做的。”
“我估计，陈姨是想提醒我，老苏有出轨的苗头。妈妈就你一个亲女儿，你会帮妈妈调查对吗？”
顾霜怜觉得荒唐。
她冷嗤，“你两个儿子是摆设吗？让我帮你，凭你们之前对我的刻意忽视吗？”
她本来以为秦兰英脑子会清醒些，现在看来，是她多想了。
不过，养女和养父的事，不管真假，只要有一点苗头传出去，对苏家的市价波动都是致命的。
她可以利用舆论，乘机中伤苏家。
苏家对她不仁不义，她从来没想过咽下这口气。
只要有一丝机会，她都会像见到兔子的秃鹰一样，狠狠地咬下来一口肉。
秦兰英眼神闪烁，“你哥哥他们，太忙了。”
“小怜，你就一点不想帮妈妈吗？”
“可以啊。”
顾霜怜扯了扯嘴角，伸手摊开，手心向上，“费用。”
话音刚落，苏倾辞突然从后面出现，勾住了秦兰英胳膊，“妈妈，你怎么偷偷跟姐姐见面？”
“要不是我碰巧看见，都不知道呢。”
她亲昵地蹭了蹭，撒娇道，“妈妈，你要做的事情，我可以帮你。”
秦兰英丝毫没有怀疑，失望地扫了顾霜怜一眼。
“小怜，我以为你会懂妈妈。”
顾霜怜没忍住笑出声，提包起身。
“秦夫人，你对我没有恩，要求倒挺多。之前还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不愿意搭理养女的样子，现在连装也不装了？”
“一千万，我就帮你查。”
刚离开咖啡厅，苏倾辞就追过来。
清秀的脸上恶意不加遮掩，甚至是扭曲得意地看她。
“顾霜怜，你很无力吧？”
偏黑的瞳孔像阴沟里的淤泥，紧紧盯着顾霜怜，一遍又一遍地说，着魔似的。
“无论如何，你永远比不上我。连你亲生母亲，都会下意识偏爱我。”
“顾霜怜，你怎么不去死？你早该死在回苏家之前，你不配活着！”
“你一辈子都只能给我当垫脚石，被我踩着上位！”
顾霜怜转头，掀起眼皮，淡淡的，连苏倾辞的人影都没呈现在里面。
仿佛，苏倾辞是最无关紧要的一只蚂蚁。
谁会去关注蚂蚁的愤怒呢？
布加迪威龙准时到达门口，顾霜怜上车，回过身，晃了晃手机界面。
上面赫然是到账——一千万。
秦兰英妥协了。
苏倾辞快要气疯了。
可顾霜怜还是不紧不慢，只说了一句话。
“假的变不成真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