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拜托你帮我取两千出来,替我交给秦婶。”
一桶冷水浇下,苏晚瞬间熄火,差点没忍住给自己两巴掌,想啥呢!
轻咳了一声,感到害臊的苏晚不敢去看他的目光,伸手接过,“那我看一眼咯?”
好奇他这些年能存多少钱。
平时吃喝在食堂,一年四季穿军装,又不谈恋爱,十来岁入伍,干到营长,想来存款不会少。
贺丞光点头,眼含笑意:“随便看。”
苏晚翻看来看,这年头的存折还是手写的数字,一目了然。
瞥见那上头的数字,苏晚双眼震动,个十百千……万!
八十年代的万元户!
这是什么概念,按照苏晚的印象里,九十年代的万元户还是很有实力的,贺丞光才二十几岁就是万元户了,还是八十年代初,大款啊!
咽了口口水,苏晚从容合上存折。
怪不得贺丞光身上有种不愁钱花的淡然,这和靠父母发生活费的贺景阳与苏明珠截然不同。
回忆起他见面不到两次就给自己买衣服不眨眼,这对于贺丞光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举手之劳。
贺丞光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转换不停的面色,挑了挑眉,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
“没看出来,你还挺喜欢钱的。”
苏晚回答得毫不犹豫:“笑话,谁不喜欢钱?要不是因为爱,我能五六点起来炸丸子出去卖?不管刮风下雨?”
哪怕是天底下最帅的男人,也不能让她做到这个份上。
贺丞光被她的坦率给逗笑了,看着坦然表达内心毫无掩饰的苏晚,笑容不停。
“好啊,那你取出两千送去周家,剩下的你留着。”
就算是取出两千,还剩下一万多呢。
按照苏晚现在的挣钱速度不知道要挣到猴年马月。
内心陷入痛苦的挣扎。
苏晚很快坚定:“我不要,一码归一码,这事我会给你办成的,剩下的钱到时候我拿回来还给你。”
“怎么又不要了?”
贺丞光一愣,不由称奇,刚才还喜欢得要命,怎么现在白送还不收了?
苏晚诚然:“男未婚女未嫁的我收你钱算怎么回事,要是让你爸妈知道了,还以为我是啥人,何况这钱慢慢总能挣到的,早晚的事。”
苏晚又不是没见过大数目的人,现在改革刚开放,市场还没打开,未来依照她的能力和眼界手腕,赚到这个数只是时间问题。
眼里划过一抹异色,贺丞光颔首,笑容敛起,“又好像重新认识了你一遍。”
苏晚笑了笑,不准备继续这个问题,把存折收好。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走之前,苏晚不忘追问。
贺丞光:“你私下交给秦婶,不要让周叔和外人知道。”
苏晚点头,“了解,我私下给她。”
依照周胜利的脾气性格,要是知道打死都不会收下的,现在他负伤虽然有组织上负担医疗费,可对于家庭来说是一场不小的考验,周胜利不愿意接受组织安排,收入方面受到严重打击,孩子还得上学。
有了这笔钱,至少秦雪妹心里能安稳不少。
趁着银行还未下班,苏晚第一时间前往。
“妈,我和弟弟都尊重爸爸的想法,我也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以后有我和弟弟在,能赚钱养活你们的。”
周家,周胜男夺过秦雪妹手里的碗筷,手脚麻利地洗起来,头也不抬,嘴上说着关心的话,极度不自然。
脸色阴霾的秦雪妹一震,叹了口气,“说什么话,你以后要嫁妆,弟弟要上大学结婚,样样都要钱,家里积蓄不多,未来你们有了另一半,看到没有工作的我,跛脚的你爸,你们怎么有脸?”
“妈!”
周胜男抬头,坚定道:“如果因为这个嫌弃我们,那也不是什么好人,您千万不要那么想!”
拔高的声音让秦雪妹一个激灵,看着仿佛一瞬间长大的女儿,眼眶湿润。
“我出去晾衣服。”
下意识地闪躲,秦雪妹转身出去。
恰好这时传来周忠诚的声音:“妈,苏晚来了!”
“婶子!”
苏晚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小挎包,面带笑容,“我来讨口茶喝。”
“快进来坐!”
快速抹了把眼睛,秦雪妹急忙给她倒茶,这段时间都是苏晚去医院送饭,鱼肉鸡汤不断,这份情义周家人都是记在心里的。
苏晚起身双手接过秦雪妹倒的冰糖开水,这才坐下,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周家姐弟俩,顿了顿,直截了当:“婶子是这样的,这一趟是丞光拜托我来的。”
取出包袱里的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厚厚一大叠信封肉眼可见的鼓。
姐弟俩瞪大了眼睛一头雾水。
秦雪妹也没反应过来,直到苏晚解释:“丞光知道周叔的想法,这笔钱是他个人的心意,他心里有愧,不想给你们这个家造成负担,有了这笔钱可以稍微缓解你们的压力,这件事我们知道就好,不用告诉周叔。”
苏晚简单表达了贺丞光的个人心意,面带笑容缓缓道来:“婶子为这个家尽心尽力,里里外外都是您一个人操持,这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也能理解您的辛劳,所以请您千万不要推辞。”
母子三人大受震动,从未想过贺丞光会有这样的举动,受宠若惊。
外表强硬的秦雪妹坐立难安,没有之前的锋芒,手足无措,半天说不出话来。
刚才压制下去的泪意涌上,她喉咙哽塞,摆着手,声音微颤:“不,不要,这钱我们不能收,你拿回去替我们感谢丞光的心意,我们都明白。”
说实话,苏晚确实没想到她会拒绝,几次接触下来,她知道秦雪妹是一个很务实的人,作为一个母亲和妻子,在这样的情况下收下这笔钱似乎才是正确选择,而且也合乎情理。
“你们要是不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丞光交代了,他再三恳求的,表示一定要让你们收下,婶子你别有负担,还有胜男和忠诚未来需要花钱。”
苏晚担心她是一时上头回头后悔莫及,继续劝说让她好好考虑。
秦雪妹摇头,推了回去:“真不用,上回在医院是我没想通,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你回头替我和丞光致歉,是我嘴上不把门,老周竟然选择这么做了,一定有他的道理,他是当兵的,这么做也是他的职责,我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作为妻子,我尊重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