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颜被手机铃声惊醒时，窗外的暴雨正拍打着玻璃。凌晨3点17分，这个时间打来的电话永远不会是好消息。
"林局，滨江大道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程峰的声音在雨声中时断时续，"肇事司机逃逸，两名伤者，其中一名伤势严重..."
"我二十分钟到。"林清颜已经翻身下床，单手扣着衬衫纽扣。
滨江大道的路灯在雨中形成模糊的光晕。警戒线内，一辆扭曲变形的白色丰田横在路中央，车头几乎被拦腰斩断。十几米外，一辆黑色摩托车倒在血泊中，零件散落一地。
"伤者呢？"林清颜接过现场警员递来的雨伞。
"摩托车司机重伤，已经送医。"程峰指向路边，"轿车里是个年轻女孩，轻伤，吓得不轻，在警车里做笔录。"
林清颜蹲下身，观察路面上的刹车痕。两道深黑色的痕迹在雨中逐渐模糊，但依然能看出异常之处——刹车点距离碰撞位置太近了，完全不像是正常反应。
"目击者？"
"没有。"程峰摇头，"雨太大了，附近商铺都关门了。是路过的出租车司机报的警。"
林清颜走向那辆面目全非的丰田。驾驶座的安全气囊已经弹出，上面沾着些许口红印。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个名牌包，包口大开，里面的物品散落在脚垫上。
"车主信息？"
"登记在星辰科技公司名下，是公务用车。"程峰翻看记录，"今晚的使用人是公司财务部员工，白晓雯，25岁，就是警车里那个女孩。"
警车后座上，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正瑟瑟发抖。她的右臂缠着临时绷带，妆容已经花了，睫毛膏在脸上留下黑色的泪痕。
"白小姐，能说说事发经过吗？"林清颜坐进副驾驶，声音刻意放柔。
"我...我不知道..."白晓雯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我从公司加班回来，雨太大了...突然有辆摩托车从侧面冲出来...我踩了刹车，但是..."
"你看到摩托车司机了吗？"
女孩摇摇头，又点点头："就...一瞬间，他穿着黑衣服，戴着头盔...然后就是巨响..."
林清颜注意到女孩的左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事故发生后，你做了什么？"
"我...我打了120...然后...然后我记不清了..."白晓雯突然抬头，"警官，那个人...他会死吗？"
法医小组正在勘验摩托车。林清颜走过去时，苏芮正蹲在血泊旁采集样本。
"摩托车司机情况如何？"
"失血性休克，脾脏破裂，正市医院抢救。"苏芮站起身，"从出血量看，情况不乐观。"
林清颜仔细观察摩托车的损伤情况。车身右侧有严重刮擦痕迹，油箱凹陷，仪表盘完全碎裂。最引人注目的是车把上缠绕着一条红色丝巾，已经被雨水浸透，在风中无力地飘动。
"这不像普通事故。"苏芮突然说，"你看这个。"
她指向摩托车前轮——刹车线被人为剪断了。
"而且..."苏芮压低声音，"我在司机头盔内侧发现了少量氯仿残留。"
林清颜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肇事，而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只是凶手没料到会突然出现一辆丰田车。
"查查摩托车登记信息，还有司机身份。"
程峰很快带来了结果："摩托车是偷的，原车主昨天就报了失窃。但有个意外发现——"他递过一张照片，"路边监控拍到了事故前一分钟的影像。"
照片很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摩托车是从一条小巷突然冲出来的，而就在几秒前，一个穿黑衣的人影从小巷跑出，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两个人？"林清颜皱眉，"摩托车司机和逃跑的黑衣人？"
"更奇怪的是这个。"程峰调出另一张照片，是事故发生后拍摄的，"你看白晓雯的丰田车后面。"
照片上，丰田车后约五十米处，停着一辆没开车灯的黑色轿车，隐约可见驾驶座上有个人影。
"这辆车在事故发生后停留了约两分钟，然后掉头离开。"程峰补充道，"车牌被故意遮挡了。"
雨势渐小，东方泛起鱼肚白。林清颜站在路边，看着拖车将残骸拉走。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对劲——被剪断刹车的摩托车，可能被下药的司机，神秘的旁观者...还有那个过于镇定的白晓雯。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鼻。林清颜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医生正在检查监护仪上的数据。
"伤者情况如何？"
"暂时脱离危险，但还在昏迷。"医生翻着病历，"李明，32岁，外卖员。奇怪的是，他血液里检测出少量镇静剂成分。"
林清颜走近病床。**的男人面色苍白，右腿打着石膏，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他的左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无名指上有道明显的戒痕。
"他有家人吗？"
"已经联系了妻子，正在赶来的路上。"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很奇怪...我们在清理他的随身物品时，发现他钱包里有两张身份证。"
林清颜接过证物袋。两张身份证都是李明的照片，但名字不同——一张是李明，另一张是李阳，地址也不一样。
"查查这两个身份。"她将证物袋交给程峰，"重点看看有没有案底。"
回到市局，技术科已经将现场采集的证物初步分类。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条红色丝巾，经过检测，上面除了雨水，还有少量油渍和一根不属于李明的金色长发。
"丝巾是爱马仕的，正品。"技术员小李推了推眼镜，"这种款式三年前就停产了，现在二手市场价至少五千。"
林清颜拿起装在证物袋里的丝巾。柔软的丝绸触感透过塑料传来，边缘绣着一个小小的"L"字母。
"查查购买记录，看能不能锁定主人。"
白晓雯的询问笔录已经整理完毕。林清颜仔细阅读着每一个细节——星辰科技公司财务专员，加班到凌晨1点，独自驾车回家...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一个细节：公司门卫证实，白晓雯是2点15分才离开的，而事故发生时间是2点37分，从公司到事故地点正常行驶只需要10分钟。
"那25分钟她去哪了？"林清颜自言自语。
程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交通监控录像："林局，有发现。白晓雯的车在事故发生前，曾在滨江公园附近停留了约20分钟。"
录像显示，白色丰田在2点18分驶入滨江公园停车场，2点38分才离开，期间车灯一直亮着，但看不清车内情况。
"公园监控呢？"
"坏了快一周了。"程峰耸耸肩，"但有个更奇怪的发现——李明的另一个身份，李阳，是星辰科技的前员工，三年前被开除的。"
林清颜的笔尖停在记事本上："原因？"
"挪用公款。当时负责审计的正是白晓雯的直属上司。"程峰翻着资料，"而且，李阳的妻子叫林悦，曾经是爱马仕的柜姐。"
红色丝巾，金色长发，字母"L"...线索开始串联。林清颜立即站起身："查查林悦现在的行踪，还有，申请搜查令，我要查看白晓雯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
就在这时，医院打来电话——李明醒了。
病**的李明比昏迷时看起来更加憔悴。看到警察进来，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李先生，能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吗？"林清颜拉过椅子坐下。
"送完最后一单，准备回家..."李明的嗓音沙哑，"雨太大，路滑，刹车失灵..."
"你的摩托车刹车线被人剪断了。"林清颜直视他的眼睛，"而且你血液里有镇静剂成分。"
李明的表情瞬间凝固："我...我不知道..."
"你认识白晓雯吗？星辰科技的员工。"
"不...不认识..."李明的手指抓紧了床单。
林清颜拿出那条红色丝巾的照片："这个呢？认识吗？"
李明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这是我妻子的...怎么会..."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时髦的金发女子冲了进来："明哥！你怎么样？"
林悦——李明的妻子，在看到病房里的警察时明显愣了一下。她的手腕上，系着一条与证物一模一样的红色丝巾。
"林女士。"林清颜站起身，"能借一步说话吗？"
走廊里，林悦不安地摆弄着丝巾："警官，我丈夫是好人，他不可能..."
"这条丝巾是你买的吗？"林清颜打断她。
"是...是的，三年前生日时买的。"林悦的眼神飘忽，"怎么了？"
"你昨晚在哪里？"
"在家睡觉..."林悦突然压低声音，"警官，我丈夫最近在查一些事...关于他三年前被陷害的事...他可能有危险..."
林清颜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程峰发来的消息："白晓雯的银行流水有异常，案发前一周收到两笔共计20万的匿名转账。"
案件开始变得清晰——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肇事，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与反杀。李明在调查自己被陷害的真相，而有人不惜制造"意外"让他永远闭嘴。
只是，那个神秘的旁观者是谁？白晓雯消失的25分钟做了什么？还有那条出现在摩托车上的丝巾...真相就像雨夜中的黑影，若隐若现。